他们被彻底抛弃了。
三千镇北军,与一千多百姓,要如何与三万北戎军对抗?
祝绒的手开始止不住地颤抖,周钰察觉後,将她握得更紧,望着她几番张口,话到嘴边却没有说出来。
祝绒从他坚毅的眼神中,看到了不舍。
她顿时便泛出眼泪,不断摇头。
不可以……不可以……
周钰的声音极其温柔,却又是那般不可动摇:“绒绒,你听我说——”
“北戎军!!”
突然,城墙上观察远方的一个人指着城郊正北方,惊慌大喊道,“北戎军来了!!”
仿若又一道炸雷劈下,镇静了半晌的百姓再度陷入更加强烈的恐慌中。
他们推拥着,拼命朝里面挤,许多年轻男子联合起来一同撞门,哭喊声犹如浪涌。
“开门!开门啊!!”
“让我进去!我还不想死啊!!”
“求你们了,快开开门吧!至少让我的孩子先进去!!”
周钰听着这些绝望的呐喊,心里苦涩不已,他一手紧紧搂住祝绒,不让她被人群撞倒,一手攥紧了长枪,眼底尽是恨意:“陆景和……”
“陆将军!开门啊!!”
同一时刻,齐州南门亦是一片混乱。
“我们到底做错了什麽!为何你们要弃我们于不顾!!”
惶恐的百姓拥挤在城门前,他们试过火烧,试过用木桩撞门,可都于事无补。
斑驳却无比坚固的城门上,印上了大大小小的血手印。
这一扇门,被门外的镇北军与京中调来的军队死死堵住,他们的性命,也被宣判了终结。
“陆将军!求您去求求陛下开恩!放我们一条生路吧!!”
“我们错了……陆将军……您大人有大量,行行好,放过我们吧……”
“陆景和!!”
身处南城门外营帐内的陆景和猛然睁眼,从梦中惊醒,那一声声哀求与咒骂,成了他的噩梦,睁开眼,又成了他的现实,无论如何也摆脱不了,几乎要将他淹没。
这些话,曾经绝望的他说过千百遍,可都没有半分作用。
求饶,就有用吗?
只会让施暴者更兴奋罢了。
陆景和疲惫地摁了摁眉心,忽然营帐外有一道身影映在帘布上,不等对方开口,他便沉声道:“告诉他们,陛下有令,胆敢破坏城门者,死。”
可是帘子外的身影并未离去,而是撩开帘子走了进来。
“陆景和,你欠我一个心愿,今日便是兑现的时候了。”
徐薇身着戎装,长发高高盘起,一如以往随镇北军一同作战的模样,“你抗旨吧,让镇北军打开城门,放那些人进来,再去北门支援周钰。”
她的语气并不重,明明说着大逆不道的话,却仍是一脸懒懒的模样。
陆景和望着徐薇的双眼,许久都没有说话。
她是早就知道会有这麽一日,一直在等吗?
“徐薇,我不是那样的人。”陆景和神色淡然,“我不该是那个为了百姓而抗旨的人。”
“不是为了那些百姓。”徐薇直接坐到他的腿上,圈住他的脖子抱紧他,在他的耳边轻语,“你知道的,我讨厌所有人。”
陆景和吻了吻徐薇的侧脸,又听到她说,“但我唯独不讨厌你。”
徐薇松开他,手指轻抚他的唇:“这是你唯一赎罪的机会,也是我能给你安排的,最好的结局。只要你答应我,你便能从噩梦中解脱了,也能得到自己真正想要的东西。”
“你无需拼命爬到最高的地方,也会被感激,被尊重,被铭记。”她微微扬唇,凝望他的双眸,柔声道,“陆景和,实现我这个心愿,好吗?”
陆景和阖上眼,深呼吸一口气。
他向来无法对徐薇说“不”。
可这一次,他的选择和当初与宇文轩串通时一样,他拒绝了徐薇。
“对不起……我不能照你说的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