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观令无情剑归鞘,理了理心绪,不去在意映于木门上的身影。
一衔天色苍翠如初,一束清菊无所皈依随风翻舞,一室静谧之外,是更深的静谧。
直到夜深,简繁之才回房。
宫观打开门打算去溪边练会儿剑,却看到简繁之在正在沐浴。
他面如冠玉,身材颀长,眼神显得有些疲劳,墨发一直狂荡而不凌乱地搭在肩後,若隐若现的肌肉虬结,被水带过。
回过神时,宫观就留下了一个飘飘逸逸的背影。
看见师尊不扎不束,微微飘拂的雪发,简繁之轻轻地笑。
他存了心思让师尊知晓,在宫观卧房外停留,问:“师父,您在躲我吗?”
“没有。”
“为什麽?我明明看见您想练剑。”
宫观也不知道为什麽,无法回答。
简繁之转移话题:“师父,您有衣服洗吗?他们说用灵泉洗涤後的衣物利于灵力流动。”
“不用了。”宫观拒绝。
简繁之很久没有出声。
风撩起他的黑发,宫观知道他一定还站在外面。
“师尊,您还好吗?我很担心您。”
宫观未应声。
“师父,我想见你。”
宫观敛眸,轻咬下唇不作回答。
记忆中雪团子一样的小繁之也总是这般,扑过来抱着自己双腿,走路也甩不掉,就撒着娇:“师尊我好想您啊。”
简繁之没有死缠烂打,额头靠在门上:“晚安。”
终于离开了。
宫观埋首于臂弯,恬然安静的模样。
还是应该找他谈一谈……
花圃中种的铃兰旧貌新颜,暗香浮动让人不自觉醉眠于芳青荠荠中。
简繁之仰躺在芳草间,双指于空中画符。
自施过“归元”的医方,自己灵力枯竭,境界反而提升不少。
灵符数千画中只有一笔为真,一双玉手伸过拿走落成的符篆。
那些纂意萦绕在他指节间。
“我似乎并未教过你我的唤灵符。”宫观轻声道。
简繁之对宫观笑:“我写的是您的名字,写对了麽?”
宫观垂眸见芳草沾于他乌发,坐到他身边刚想为他拈去,却触电般收回手。
“对是对了。”
简繁之携着宫观的手让他抚摩自己的头:“这样让我想起年幼时,师父你把我丢在这里晒太阳,直到半夜才想起来接我。”
宫观回忆起来,温言:“你哭的那般大声,让我还被师兄骂了一顿,说我们扰了无情峰的清净。”
简繁之闭目,脸贴靠着宫观掌心,睫羽拂过指节,如戒指缠绕他,激起心中涟漪。
宫观抽回手,没有对上他睁开的眼。
玲珑清扬的风吹起宫观白得出尘的衣角,填满他们的间隙。
简繁之默默注视宫观,把刚撷的香草与他腰间玉饰相勾缠,才获得他由远方移向自己的目光。
“你知道那是什麽意思吗?”
他一问,简繁之便知晓他在问什麽。可他装作不明白,询问回去。
“什麽?”
宫观不说话了。
简繁之侧过身去抱他的腰,鼻尖轻蹭他小腹,动作被制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