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往前迈了一步,鞋尖就顶在宫侑手边,他甚至没有躲开的意识。宫侑听着你话语里的熟稔,神情越来越不对劲。
“难道你不是站在我这边的吗?”
“不站在你这边,下次等着我的就不是免打扰丶而是拉黑了吧?”
“算你有觉悟。”
角名伦太郎笑了一声:“我等你一起走吧。”
“是有什麽事要和我说吗?”或许是因为宫侑就在讲台底下的缘故,面对着角名伦太郎使你有些紧张,可是——你为什麽要紧张?
“嗯。其实我一直都有个问题想要问你,本来想约你慢慢聊。”角名伦太郎定定地注视着你,可能是将你的拒绝理解成一种表态,他干脆问道:“那个时候,为什麽突然和我拉开距离了?”
听懂了言下之意的宫侑恨不得当场咬碎後槽牙。宫治就算了,为什麽角名伦太郎在你这里也有戏份?
你立刻就明白他指的是什麽,顾忌着宫侑在场,不知该不该回答。可是角名伦太郎把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你也不想回避或者糊弄他。
“不记得有没有对你说了,那天的比赛,你表现得很帅喔。”你微微垂眸,敛去眼底的片缕怅然,重新看向他,“角名伦太郎,你很喜欢排球吧?”
被你郑重其事的称呼全名令角名伦太郎觉得有些不安,他抿了抿唇,同样郑重地点了点头,“嗯。”
“你看,你可以很笃定的回答你喜欢排球,我跟你告白的时候你却迟疑了很久。那天比赛,看着你在赛场上整个人满身是汗却又无比兴奋的模样,我忽然意识到你真的很喜欢排球。”
你朝着他笑了笑,一瞬间发觉,原来曾经辗转反侧的少女心事可以这样轻松地表达出来。
“我不觉得你会比喜欢排球更喜欢我。”
角名伦太郎垂在身侧的手微微颤抖,他不得不握紧了拳,“……你那个时候有感觉出来,我也喜欢你了吧?”
这个问题太狡诈。你呼吸一顿,偏过头,像是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我不知道你在胡思乱想什麽。但自那以後,就算是你跟宫治交往了,就算你说恋爱後就不会再回我消息,我也还是在喜欢着你。你觉得这算什麽?”
讲台下的宫侑什麽也看不见,只感觉自己的心跳都快在噔噔噔的脚步声里停摆了,然後,另一双腿进入了他的视线。
角名伦太郎大步来到你面前,双手捧住你的脸颊,声音带上几分压抑的恼怒:“你把我当成什麽?”
你茫然地注视着他。无论这算什麽,无论你把角名伦太郎当成什麽……“你先放开——”
话没有说完,角名伦太郎低下头,在你额头上亲了一下。再硬的嘴在亲吻时都是软的,哪怕带着点气性的吻并不温柔,也让你睁圆了眼睛。
角名伦太郎当然也在注视你,看着喜欢的人手足无措的模样,他神情柔软下来,拇指抚过你面庞上氤出的红晕,“总之,我们之後再说。”
“……”
“回答呢?”
“……我知道啦!”
走到门边,他刻意停下来叮嘱你,“不许再给我设置消息免打扰了。”
微微眯起的狐狸眼带着笑,被这样注视着,让你的心脏産生前所未有的战栗,就好像裹着砂糖的奶油块融化开,绕道而行的春风姗姗来迟。
角名伦太郎一走,你用手背挡着额头径直蹲下身,心跳得异常快。
宫侑瞳孔颤动着,恨不得立刻追上去给那家夥来一拳,“他亲你了,是不是。”
“这不关你的事。”温热的触感还停留在额间,你把宫侑的脸从自己视线中移开,“你该走了。”
他愤怒又委屈地追问:“为什麽他亲你你就不生气?”
你深呼吸,在复杂心绪的驱使下,直直对上他的眼睛:“你那天又为什麽要亲我?”
“当然是——”宫侑没有迟疑,他像是无法再忍耐下去,将写在眼神里的心情理所当然地宣泄出来,“当然是因为我喜欢你啊!”
人类表达爱意的方式不尽相同。角名伦太郎会说来找你偷情,会问你是不是感觉出来他也喜欢你。宫治会牵着你的手,把你拢在怀抱里,珍惜地亲吻你。
其实在这三个人里,唯独跟宫侑你是真的不熟。可也只有宫侑,注视着你的眼睛,大声而直白地对你说出喜欢。
一时间情感好像错位了。
宫侑太坦荡。坦荡到,话语好像变成软乎乎的肉垫,毛茸茸的爪就这麽横冲直撞地在你心脏挠了一把。
他一只手撑在顶板上,敝塞的空间迫使少年不得不倾斜脑袋,令从脖颈到肩轴的肌肉线条紧实而优美的延展开,喉结丶手臂丶大腿,韧性的眼神,全都在向你展示蓬勃的自我。
这人可真是……在心中懊恼的同时,你揪住宫侑的领带,一点也不温柔地将他拉到自己面前。就算宫侑毫无防备,一米八多的男生也不是你想拽就能拽动的,唯一的解释只有,宫侑在顺从你。
他回望着那双俯视自己的眼睛,像是被引力捕获的小行星,一点点靠近,然後,唇面相触,短暂的一秒钟。
你吻了宫侑。
被松开领带的宫侑跌坐回讲台下,眼睁睁看着你直起身,以指作梳理了理头发。他也想表现的若无其事,但事实上宫侑完全卡机了,脑海里一片空白,仿佛这样就能将那片刻的触感更长久保留在回忆中。
而你甚至颇为馀裕地朝他一笑。
“那现在我们扯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