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应该不够。”季念想了想,“起码要六个。”
叶明芙还以为他不会对娃娃真的感兴趣,惊讶道:“你要六个干嘛呀?”
季念:“一周七天,副驾驶还缺六天岗位。”
上次那只小兔子玩偶被她抱过。
他带回家。
收起来了。
叶明芙也想到此事,今天上车时她还专程问了他怎麽不见小兔子,季念说带回家,她便默认拿去洗了。
叶明芙还为此纳闷了一会,她是什麽很脏的人吗?抱一下它,季念还要拿回去处理……
她撇撇嘴,严肃道:“我只会帮你抓一个,其馀的你自己抓。”
“好的。”语气不无遗憾。
叶明芙通情达理:“你选一个最想要的吧。”
“最想要的?”
“嗯。”
叶明芙转向一排灯光明亮的娃娃机,朝他示意,玻璃倒映二人并肩的身影,相互堆叠的娃娃,每一个都很可爱。
季念扫完一圈,视线绕回来,直直地凝着他们面前这台娃娃机的玻璃罩,说:“我最想要的,抓不到。”
这还是他第一次质疑她,叶明芙心里不太好受,闷闷地气了两秒,冷冰冰道:“你不要瞧不起人。”
她视线下移,“难道你喜欢这个被压在下面的?这个其实也很简单,只要把斜上面……”
季念低着眼等她分析完,赞同性应了声,摇头:“不是这个。”
叶明芙立马去找其他的不好抓的。
季念用帮她拿的,刚才抓到的小猪敲了敲她的脸,擡起空闲的那只手,在两人眼前的机器玻璃壁中落下清晰的倒影。
夹娃娃机里闪烁着白金色的灿烂灯光,照得玻璃反光都染上一层辉煌。
他的手举过她头顶,做出向下抓取的姿势,很轻丶很轻地抓了下发丝上的空气。
期间一个不慎,食指的指尖碰到发顶,季念收回手,指腹相拈。
“想要这个。”
季念说,“能抓吗?叶明芙。”
叶明芙觉得自己也快成了那个被埋住的丶很不好夹的娃娃,有些透不过气,又有些期待——被掀开表面的堆积,精准地抓起来。
她动了动唇,有一些不清不楚的东西呼之欲出,却在明白该怎样开口前,看见季念走到下一台娃娃机那里,开始弯下腰投币。
他也开始抓娃娃,修长的手指操纵摇杆,哐啷一声,娃娃朝出口掉落。
叶明芙在原地茫然地望了他片刻,眨了一下眼,後知後觉刚才思考的时间太久了,可能让人以为她没有开口的打算。
背後几个小孩在玩摇摇椅,欢快的儿童乐曲开始播放,打断她纷乱的思绪。
———
送了一个周花後,季念出差了。
他没说去哪里,每天倒还是叫跑腿送花来,互发消息也没断过。即便如此,连着两天没有见面,叶明芙收到粉白相间的郁金香,也没有喜悦的心情。
她不算太迟地领悟到,虽然喜欢郁金香,但见不到人的郁金香,远比不过哪怕只见不到十分钟的玫瑰花。
研究生出差无非就是跟着导师去调研丶参会,杂事很多,时期短,任务也重,叶明芙对此心知肚明,但还是在季念离开的第二天晚上,呆呆地抱着手机,看了足足五分钟。
他下午发来几张就餐的照片,叶明芙觉得席上的菜肴有点像她家乡那边的,问了两句,季念应该是在忙着陪导师参席,没怎麽回复。
她重重地放下手机,笔头在桌面按动几下,跑到房间,双手抱在胸前,和棉花娃娃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