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讨厌。”
那就对了,叶明芙恍然大悟,难怪季念每次看见她和陈渐西在一起就面色不善。
昨晚的反常也有了合理的解释:季念把叶明芙当作朋友,却以为她这个朋友和他很讨厌的人又有了联系,当然会很生气了。
叶明芙心里涌上一股烦躁。
也不知道陈渐西在篮球馆那次後道歉没有,她猜想是没有的。季念本来就受他利用,又有了那件事,再好的人也不会没有脾气,说不定在心里也早已隐隐连坐了叶明芙,只是碍于教养和善心,一直照顾她。
这也就解释了为什麽肢体接触的时候,他还是对她有不小的隔阂,连看也不看她了。
叶明芙闷头闷脑地想着,却找不到话来为自己开脱,毕竟她的确是和陈渐西这样的人相处多年。
一路上思绪混乱,都没注意到季念始终牵着她,没有去找其他人会合,反而直接回到了别墅。
叶明芙的手终于被松开,擡眼看向身旁的季念,他依然没有看向她,脸部被玄关灯光映照,浮现很明显的红色,双颊和耳後尤其明显,像是发烧了。回想起来,刚才在林间,他的嗓音也异常沙哑,呼吸声很重,说话有浅浅的鼻音。
对了。
季念很容易感冒,昨晚又淋了那样大一场雨。
叶明芙担心之馀,心念一动,找到了让季念对她不再疏离的办法,踩着拖鞋蹬蹬蹬地小跑向厨房。
她烧了热水,在冰箱里找来找去,未果,这才想起中午没用完的食材还放在玄关,又急急忙忙地跑去取。
季念去盥洗室洗过脸,冰凉的水珠还挂在脸上,冷却冲动之下迸发的涩与热,一出来,就和忙前忙後的丶正好路过走廊的叶明芙目光相撞。
他的脸怎麽一下子就退烧了?叶明芙奇怪地眨了眨眼,盯着季念看。
眸光专注,带着浓浓的疑问和关心,如有实质。
季念瞬间被带回刚才肌肤相贴的时刻。
繁茂的秋日山林里,风和日光都很清明,唯有那终于真正触到的一处滚烫丶切实,让人的全身血液和注意力都情难自禁地流往。
很长一段路中,包括停下来对话的时候,季念听不见四周一切声音,只能听见女孩小声的话语,还有他一刻丶一刻跳动的神经。
现在她又用这样的眼神看他,圆眼眸像无形的一双手,比直接握住要更隐秘,也更亲密。
空气好似在升温,叶明芙须臾就在季念脸上重新见到红霞,只当刚刚自己眼花,连忙举了举手心的生姜:“我看你好像有点发烧的样子,你先去量一□□温,我给你煮姜汤。”
“……”
季念深深看着她:“发烧?”
“对呀。”叶明芙不假思索,“你的脸很红。”
季念嘴角颤了一下,似是无可奈何地看了她一眼,叶明芙不明所以,转头便进了厨房,给姜切片。
她的背影纤细,很快与锅内烧水的白色雾气融为一体。
头发扎成低低的马尾,尾端微微翘起来,像一把很小的鈎子,勾得观者有些痒意。
季念下意识抓了抓手掌心,指尖的触感犹在,呼吸又沉了起来。
沸水咕嘟咕嘟地翻滚,他喉结上下滚动,随交替的背景音发出一声吞咽,就这样站着看叶明芙的背影,看了很久很久,直到她快要转身,才走向沙发。
叶明芙:“你找到体温计了吗?”
季念摇头:“我没事。”
他顿了一下,立即从她手里接过那碗姜汤,“……但这个可以喝,预防用。”
“谢谢。”季念深邃的眼睛一眨不眨看向叶明芙,在姜汤升腾的雾气里,暗蕴许多探寻,“你这麽关照我,我该怎麽回报?”
“啊?”叶明芙急忙摆手,“不用不用,我不是想要回报才——”
如果可以,她倒是希望他能把她和陈渐西割席,但突然说这个,好奇怪啊。
叶明芙决定从实事做起,挽救她在好朋友心里不知还剩多少的形象。
叶明芙:“学长你照顾我那麽多次了,刚才下山也是,所以我这不算什麽的。”
“要算。”季念不由分说。
他眼珠轻动,垂睫喝了一口姜汤,“不论其他,你其实就是很喜欢项链,对麽?”
叶明芙眼前翻起好几段回忆,神色一僵。
半真半假道:“以前喜欢……但我现在对这些首饰都有些阴影。”
她灵光一现,终于想到该如何让季念相信,她不会和他讨厌的人再走到一起。
叶明芙信誓旦旦,严肃地宣誓:“不仅如此,我现在对恋爱什麽的也很有阴影,特别特别有。我只想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很长一段时间内都不会想这些事情的。”
说完,亮着眼睛等季念赞扬,却只看见一张面色无比难看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