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愉深深地注视着他,他轻声唤道:“玄寂师兄。”谢希夷顿住,那狰狞的鬼面微微偏头,似乎在看他,“你说什么?”“……”池愉:“没说什么。”“我听到了。”谢希夷那独特的声线散去了几分兽性的愉悦,多了几分思索的沉静,“你叫我玄寂师兄。”池愉没说话,只是用他那双金色的眼睛注视着他。“奇怪。”谢希夷忽地走近他,伸出手,黑雾瞬间缠上来,将他的手裹上,他捏住了池愉的下巴,居高临下地用那双鬼面红瞳注视着他,“你的眼睛……原先是金色的么?”池愉依旧沉默,只是,他的眼眶瞬间红了,眼里水光泛泛,他没有闭眼,只用那泛着氤氲水汽的眼眸看着谢希夷的面具。其实,他对谢希夷能对“玄寂师兄”这四个字有反应并不抱希望,他明显没有任何记忆,否则也不会将他忘得如此彻底,但他总渴求着,“玄寂师兄”是他们之间最亲密的密语与羁绊。他发动了金眸残留的破妄神通,拥有这双眸子,他便能跟玄寂师兄一样感受着他人的心境气息。而此刻,他能看到谢希夷的心境——那是一片烈日灼烧之下的干枯大地,此时却分明落下了星点的水滴。仿佛有所触动一般。池愉睁大了眼睛,有些不可思议地轻声继续道:“玄寂师兄?”谢希夷捏着他脸的手微微用了几分力气,“不要说这四个字,我不喜欢听。”他体内仿佛欢欣鼓舞着,涌出了纯然的雀跃,这种雀跃区别于杀戮带给他的愉悦,是更深的、更无法抵挡的万分喜悦。远超杀戮、远超他使用禁咒对强大自身认可的悦动。什么东西在发烫,令他头晕目眩。谢希夷仍有反骨。在失忆前我的宝宝,爹爱你修真界的夜晚总是格外明亮——无现代工业化的阴霾与灯污染,月光亮如白昼,星辰汇聚成一条璀璨的银河,构成了一幅美不胜收的画卷。但如此美妙的景色之下,也同样令杀戮无处遁形。一个修士惊慌失措地在空中疾驰,因为过于恐慌,对灵力的把控出现了极大的浪费,也正是因为如此,他很快就消耗了体内经脉里的所有灵力。直到这一刻,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的心境竟如此不稳,紧忙取出补充灵力的丹药要服用,就在此时,他被浩然的剑意击中,如鸟一般从空中坠落。“砰”的一声巨响,那名修士将地面砸出了一个巨大的坑洞。金丹境修士肉、体就是如此强横,如此高空坠落,也不过是受了重伤而已,并没能摔死。一抹黑影悄无声息地落到了那名修士身边,踩住了他要继续往嘴里送丹药的手。“饶、饶了我吧。”那修士哀嚎着求饶道。“饶了你?”黑影道:“我看起来像是这么善良的人么?”他发出了愉快的笑声,“看来我的声名还不够恐怖。”那修士眼里露出了绝望的神色,在如今望仙洲这块地界之中,谁不知道鬼面修士,望仙洲最大的仙门玄霄仙宗麾下的仙盟都死去了不少元婴修士。就在他闭上眼等死之际,他听到鬼面修士手里的那柄骨剑发出了嗡鸣的声音。谢希夷微妙地停顿了一下,忽地改了主意,他道:“想活下来吗?”修士猛地睁开眼睛,带着期许看向他。“将你储物袋里的所有灵石拿出来吧。”谢希夷说。修士忙不迭地拿起储物袋,将里面的灵石全都拿了出来。谢希夷道:“听说凡间有一种最简单的占卜方法,用这个来决定你是否活下来吧。”他说罢,轻轻地笑了起来,“从死掉开始数,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