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空间内氧气的快消耗,以及肾上腺素的狂飙,博西感觉视线开始出现了恐怖的扭曲。
在手电筒惨白的光圈边缘,那些原本平整的墙壁,似乎活了过来。
它们像是有生命一般,正缓慢地向他挤压过来。
耳边,卡弗和乔纳森砸门的声音越来越远,最终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指甲抓挠金属门板的“刺啦、刺啦”声。
“不……不要……”
博西痛苦地捂住了耳朵,他像一只受伤的困兽般蜷缩在墙角。
但他堵不住那声音。
因为那声音根本不是来自外界,而是来自他的大脑深处,来自那个被他锁死了整整七年的记忆。
记忆的闸门轰然倒塌。
幻觉如潮水般将他淹没。
那是在野火病毒爆前的四年。
博西当时还在役。
在叙利亚阿勒颇的一个地下防空洞里,由于情报失误,他们的小队被极端分子用重型钻地弹封死在了一个极其狭小的通讯室里。
整整四天。
在那个没有光、空气越来越稀薄的铁盒子里。
他们像疯子一样用一切工具砸那扇门,但根本没用。
随着通讯室里原本的氧气被抽干,他们一个接一个地陷入了极度的缺氧状态。
“博西……我好闷……这里好黑……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出去……”
博西亲眼看着平时并肩作战的战友,因为缺氧和极度的幽闭恐惧而精神崩溃,互相开枪射击。
他亲眼看着有人用匕划开自己的喉咙,只为了不被憋死。
另一个队友本来和他互相鼓励,两人一起撑到了很久。
但是最终,唯一的队友精神也崩溃了。
对方绝望地疯狂抓挠大门,那指甲翻卷、断裂、在门上留下血印的“刺啦”声,成了博西余生每个夜晚的噩梦。
最后的最后,抓挠声也停止了……
那次任务,博西是唯一的幸存者。
因为他躲在通风管道的死角里,靠着吸吮战友尸体流出的血迹和一丝微弱的空气,熬到了救援。
任务之后,博西得了很严重的幽闭恐惧症,直接退役了。
严重的pTsd让他根本无法回归正常的的生活,也干不好普通的工作,和亲戚朋友也日渐疏远。
最后博西无法融入社会,于是重操旧业,进入了哨兵战术公司。
在和莉亚他们这些有类似经历的队友的相处中,博西才渐渐找回了往日的感觉,甚至以为自己的幽闭恐惧症早就好了。
“啊——!!!”
博西在逼仄的走廊里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猛地睁开了眼睛。
没有叙利亚的防空洞,只有日内瓦地下冰冷的火花科技墙壁。
但他已经彻底失控了。
冷汗浸透了他的战术内衣,战术头盔被他疯狂地扯了下来,远远地砸在墙上。
“酸萝卜别吃!空气……我踏马要空气……”
这个平时冷静的男人,此刻像一条被丢在沙漠里的鱼,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双手死死地抠着自己的喉咙,指甲在脖子上划出了一道道血痕。
“不能死在这里……我得找路……”
属于顶级雇佣兵的最后一丝理智,在疯狂地与内心的恶魔搏斗。
博西猛地拔出腰间的匕,没有任何犹豫,狠狠地刺入了自己的左侧大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