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在素雅的书房里坐下。
周潋光照例是关切地问了句:“可用过餐了?”
“用过了,”霍雅正点点头,“哥哥做的菜,好吃。”
“那跟五年前相比呢?”周潋光有意逗他。
毕竟没有使用经验包前,周潋光真的是个不会做饭的人,捡到霍雅正在身边的时候,给人在野外捉过一只鸡,结果被周潋光烤糊了,全身上下黑漆漆的,看不出半分生前的模样,霍雅正吃的很是勉强,还得硬着头皮跟当时掌控自己财政大权的领导周潋光夸奖。
最后,霍雅正当然是破罐子破摔地同周潋光斗嘴一场,气鼓鼓地说:“怪不得你是有钱人家的公子,若是不是,你早该被饿死了。这种吃死人的东西,我是绝对不会再吃第二口!”
霍雅正想到自己之前说过的话,直挺挺的腰身,一下子就泄气似的弯了下去,他闪躲着周潋光直勾勾的目光。
“大哥……”他弱弱地抗议,“不是说好不再提了吗?”
周潋光一手撑头,歪着脑袋看他,“嗯?我怎么不记得了?”
霍雅正面色绷得紧紧的,过了良久,带着一种舍生取义的感觉,吐出一句话来:“都、都可以。”
周潋光捧腹哈哈大笑,靠着一旁的扶手,笑得是上气不接下气。
“难得听你撒谎,倒是比以前有进步了。”
霍雅正从小就不会撒谎,一撒谎就眼神乱飘,说不出违心话来,小时候,可没少用那张不留情的吐槽刺的周潋光心梗。
霍雅正不满地看着周潋光,眼底里却是另一种情绪,大哥总是喜欢他这样傻傻的,他哂笑,像那个糟老头子一样。
不过,大哥可和那个老男人不一样。
霍雅正蓝棕异色的瞳孔紧紧地盯着周潋光,像是花豹低伏在草丛里,盯着即将到手的猎物,眼底那另一种情绪,是势在必得的喜悦。
没有人可以比他更了解大哥,花豹舔了舔嘴唇,悠悠地伏于地面,看着不远处还在悠哉游哉喝水的食草动物。
他可不是那些被金钱和权势娇宠坏了的兄弟,霍雅正深深地知道,像他这样从黑市人贩子手中厮杀出来的小孩,究竟应该怎么做,才能一击必胜。
因为,像他这样的人,上天从来都只会苛责的给出一次机会。
而现在,还不是时机。
在周潋光目光放上来之前,花豹势在必得的眼神,变成了两眼空空的呆萌模样,傻傻地看着周潋光,等待着周潋光的下一步指示。
周潋光收敛了笑容,端正了坐姿,说起了正事。
霍雅正点点头,侧耳聆听,左手握笔,飞快地在纸上记录着什么。
等周潋光一口气说完,他适当地递上一杯炉边温着的水。
他瞅了一眼周潋光,道:“公……三哥说的可是真的?”
周潋光道:“应该是真的,阿煊很少撒谎。”
霍雅正:呵呵,那家伙才是嘴上最不老实的人,若不是知道他心中究竟在想些什么,大部分人怕是都被那副皮囊给哄骗了去。
“二哥昨日同我递了书信,说了漠北那边的消息,”霍雅正道,“如此一看,这拜火教不仅仅是攒下了一个大局这么简单,若是这么多国家的使者在我大周的土地上出了事情。只怕是要引起围剿之事?”
霍雅正蹙眉:“本来我大周与拜占庭、天乌两国关系就需要谨慎对待,大家彼此都虎视眈眈,再加上还有那些隔三岔五就当墙头草的弹丸之国,大哥,若说只有拜火教一家谋划此事,我不信。”
周潋光起了好奇心,问道:“此话怎说?”
霍雅正吐出一口浊气,娓娓道来。
局势分析
霍雅正道:
“大哥,你看,拜占庭的二皇子,乃是当年传的神乎其技、满国风雨的天下第一道武双修之人,与他交过手的人都被他打的服服帖帖。
又何况,他们国家的大皇子是一个德不配位、只知道与女人纠缠的愣货,三皇子与四皇子也是被二皇子打压成两个畏畏缩缩、不成气候的模样,几乎已经锁定了拜占庭之国的下一任皇帝之位。
若不是他们家皇帝越是年老、越是忌惮能力出众之人,要不然二皇子早就当上储君了。
而且,这二皇子凭借着他长袖善舞的母妃,与朝中不少大臣交好——这么重要的一个人,就算是他自己愿意,别人也不会轻易放他来隔着天堑险途的大周当使节。
往年拜占庭派的不是大皇子,就是三四皇子,曾几何时轮到过他二皇子,就不怕在大周被灭了口,这拜占庭就彻底毁了,再无当年之辉煌。”
周潋光轻咳道:“小九,慎言。若是又被捅到陛下那里去,那些家伙不又要指鹿为马了。”
霍雅正压下眼底的不屑,继续分析道:
“所以,这次那二皇子来,只有两种可能性,一是被国内某种势力逼迫,或是做了什么出格的事情,被皇帝忌惮,前往大周避避风头;二就是盯上了什么东西,打算通过大周来祸水东引,他则好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因此,搅浑大周这汪水,才是他最好浑水摸鱼的时机,既然要搅浑,那自然得闹出什么动静来。
三哥得了消息,不是说改头换面、偷偷潜入大周么,这其中必定有所谋划,所以我怀疑其中肯定会有其他势力掺和大周的大朝会。”
周潋光点点头,“你说的甚是有道理。”
霍雅正高兴地眨眨眼,又道:
“那我可就继续说了——
从拜占庭到我大周地界,只有三条路,一是从南下,乘马换渡船,从大周岭南地界进入,最稳当也是耗时最久的路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