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他说了什么,先敷衍了再说。
越丰礼压根不知道澹台临不仅没听他关于丛灵嬅的各种阴谋论猜测,而且还在幻想和他的情敌干一些不太能白天做的事情,知道了估计会气吐血吧。
香云山庄,主堂。
香炉里袅袅娜娜地飘出白色的烟雾,被流转的风吹向房间的每个角落,又顺着道离开了房间。
这是一个完全由琼州的黄花梨木打造的屋子,只因着黄花梨木色泽温润,纹理行云流水般顺滑,便劳民伤财地从三面环海的琼州远运而来,这一屋子的黄花梨木,换算成银钱,怕是可以在京都买一座带仆役的两进的院落。
而在这里,不过是其中一间屋子的造价罢了。
坐在主位上的正是闭门不出的丛灵嬅,也是如今丛家的真正话事人。她披着赤色的狐裘,映得雪白的脸色添上几分红晕,泛白的嘴唇也被胭脂遮住了。
憔悴的腰身,被几个高软的靠枕垫着,强行支起了身体,手中端着参茶,把精气神吊着,身边服侍的丫鬟都去掉一切惹主人心烦的香囊和花哨的装饰,朴素的伺候在身边。
丛灵嬅看见出去的妹妹终于归来,眼底闪过一丝欣慰和柔软,而后看见澹台临一行人,笑得僵硬的嘴角终于是带上几分真心实意。
高涵远远的就瞧见了丛灵嬅,只是单靠着“望”这一功夫,就判断出丛灵嬅外强内弱的身子,进了屋子,又闻到了甜润润、好似沁了水的梨花香料,更是眼底掠过一丝古怪神色。
倒不是说这香料里放了毒,而是在佩服丛灵嬅居然可以用梨香盖住真实苦涩的药香。
若不是他天生“狗鼻子”,还不一定闻得出来。
“诸位请坐,”丛灵嬅抱住飞扑过来的妹妹,心疼地摸了一把妹妹变得尖细的小脸,笑着让仆役多添了几个座位上来,“没想到上次一别后,再见澹台公子已是几年后。”
澹台临笑了笑,同她客气了几句:“多亏了令妹的邀请,我们倒是又续上了一段缘分。”
丛灵嬅笑不出声,一个眼神示意过去,就有丫鬟婆子福了福身,转身出去。
“正是,亏得我担心澹台公子把我这弱身子忘了,还多请了几个与公子有缘的来,”丛灵嬅以袖挡面,眉眼弯弯,笑得狡黠,“就是为了多多增添几分我与澹台公子的缘分。”
澹台临听完了只觉得不太对劲,总感觉这丛灵嬅给他挖了个坑等着他跳。
他警惕地回答道:“客气话不多说,本公子向来行侠仗义、助人为乐,走到哪里都能结交下几段缘分,丛小姐这番话,倒是故意勾我好奇心。还是讲讲你的事情吧。”
丛灵嬅抿了一口茶水,道:“雪儿性子被我纵得大,来找公子定是添了不少麻烦,今日正好她几位热心肠的姐姐们也在,都来替雪儿做一个说客,叫您大人有大量,别跟雪儿小孩子见识。喏——”
只见那屏风后面依次走来三道身影。
“庾家雪泥姑娘,你之前救了她一命,她还始终记得你这位救命恩人呢;闫家红客侠女,她哥哥与你可是挚友,心中也是亲近你的;还有这位,京城戚家的丹真小姐,与你缘分更深,听说你二人下个月要文定了?”
丛灵嬅说得轻巧,走出的三位各有风格的绝世美人也是笑得烂漫。
只留下澹台临一个人冷汗直冒,这丛灵嬅真是个记仇的主,这是等着自己给她妹妹报仇呢。
澹台临的红颜知己们就一屋子全到齐了。
他已经不敢再用余光去扫周潋光此时的表情了。
危·澹台临·危
大限
越丰礼阴毒神色悄然攀上眼底。
该死,怎么这些女人全都聚到一起了,而且有曹破军在,他若是想亲近澹台临,怕是阻挠更多。
他烦躁地挪动了一下椅子,随手拿起左边的茶杯,抿了一口茶水,看着几个女人把澹台临围在中间。
戚丹真一身浅紫色鲛人纱亮面绸子襦裙,层层叠叠的褶皱随着她的步伐移动,在空中甩出美丽的弧线来,好似步步生莲,恍如仙子入凡。
她朝着澹台临俏皮地眨眨眼睛,捂着嘴笑道:“澹台,好久不见,近日可好?”
澹台临抽了抽嘴角,尴尬地回答道:“呃,还不错,你怎么会来这里?”
戚丹真狡黠地看着他,指了指自己的心口:“澹台公子怎得不待见我了?丹真若是想找公子聊聊风花雪月,还需要再领个号先?”
澹台临:……
“风花雪月就算了,我记得戚家不是在京城和林家打的水深火热么,怎么这时候舍得放你出来了,”澹台临摆摆手,试图换个话题,“等等——庾雪泥,我可跟你说好了,男女授受不亲,对,站在那里就别动了。”
庾雪泥想要偷袭的脚步被澹台临猛地一喊给硬生生止住在原地,她撇撇嘴道:“澹台,怎么久没见,你倒是变了副翩翩公子的模样了。”
澹台临心有余悸地摸了摸脖子,道:“你干过什么事你自己清楚好吗?”
他当时救她的时候,就被这丫头死命的抱着脖子不放手,差点没把人给赔进去,后面更是说了多少次都死性不改,每次见面都要给自己偷摸的来一下。
澹台临警惕地看着跃跃欲试、动手动脚的庾雪泥,目光又移向女儿身打扮、怀中抱剑的闫红客。
闫红客冷冷地站在原地,像是一座冰山,立在那里巍峨不动。
她看见了澹台临转过来的目光,冰冷的神色柔和了几分,嘴角微微勾起,点点头,算是问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