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什么?"
"就是改不了喊您师父的习惯。"细雨笑着从门外进来,手里端着茶盘,"太医院的同僚没少笑话他。"
小满嘿嘿一笑,突然从袖中取出个红帖子:"下月我成亲,请两位师父务必赏光。"
帖子烫着金边,新娘名字是"林素心"——工部林大人的千金,正是当年第一个试用"梅雨轮椅"的姑娘。
细雨惊喜地拉着小满问长问短,姜墨兰则转动轮椅去柜前取了个锦盒:"贺礼。"
盒中是支鎏金梅花簪,与小满当年送她们的新婚礼如出一辙。小满眼眶顿时红了:"师父。。。。。。"
"去吧。"姜墨兰轻声道,"记得带她回来看看。"
三、柳环贺礼
傍晚关铺前,一群孩童挤在医馆门口。最大的不过十岁,最小的才五六岁,手里都捧着柳枝编的花环。
"给两位新娘子的!"领头的小丫头脆生生道,"阿奶说,戴了柳环,长命百岁!"
细雨红着脸接过,姜墨兰却注意到孩子们脚上破旧的布鞋。她转动轮椅去后堂,取出早就备好的几双新鞋和驱虫香囊。
"一人一份。"她将东西分给孩子,"替我们谢谢你们阿奶。"
孩子们欢呼着跑远后,细雨把柳环戴在姜墨兰发间:"阿姐还是这么心软。"
"你教的。"姜墨兰指了指门口的斜坡——不知何时,她又让人加宽了坡度,方便腿脚不便的老人进出。
细雨突然凑近,在她唇上轻啄一下:"所以最爱阿姐。"
四、梅下誓言
夜深人静时,细雨在书房发现本旧册子。
牛皮封面上题着《墨兰手记》,翻开第一页,是十年前的日期:"永昌三十三年冬,细雨为我熬了姜汤,手烫红了也不说。"
往后翻,几乎每页都记着琐碎小事:
"永昌三十五年夏,细雨采药摔伤膝盖,还骗我说是蚊子咬的。"
"永昌三十八年秋,细雨第一次独立治好心痹患者,躲在药房哭了一刻钟。"
。。。。。。
最后一页是昨日的记录:"细雨又往药里加相思子,当我尝不出来。这傻子。"
再往下,还有一行新添的小字:"若真有来世,愿做一棵梅,守着她岁岁花开。"
泪水模糊了视线。细雨抱着册子冲出书房,在后院梅树下找到正在纳凉的姜墨兰。
"阿姐!"她扑进轮椅,把脸埋在那人颈间,"下辈子。。。。。。下辈子我当轮椅,天天载着你!"
姜墨兰怔了怔,随即明白她看到了什么。她轻轻拍着细雨的背,望向头顶的梅枝。
第14章
月光如水,照见两人交握的手,一只腕上系着铜铃铛,一只戴着玉梅扣。
岁岁年年,永不相负。
番外二·梅子青时
小满时节,医馆后院的老梅树结满了果子,沉甸甸地压弯了枝头。
姜墨兰坐在树下的石桌旁,指尖摩挲着新收到的信笺。邻县三日前地动,伤者无数,太医院召集各地医馆驰援。细雨天不亮就去库房清点药材,铜铃铛的声音隔着两道院墙还能听见。
"阿姐!"细雨抱着一摞账本跑来,发梢沾着草屑,"库存的止血散够两百人用,但夹板不够。。。。。。"
"用这个。"姜墨兰推过一张图纸。细雨展开一看,是改良过的轮椅图样,两侧加了可拆卸的担架杆。
"妙啊!"细雨眼睛亮起来,"能运伤员又能当临时病床!"她突然凑近,鼻尖几乎碰到姜墨兰的脸,"阿姐又熬夜画图?眼睛都红了。"
姜墨兰别过脸:"无妨。"
细雨却已经跑开,不多时端着碗药茶回来:"加了决明子。"见姜墨兰不接,她眨眨眼,"不苦,我放了梅子蜜。"
果然甜中带酸,是今年新渍的青梅味道。姜墨兰余光瞥见廊下堆着的陶罐——那是准备酿梅子酒的,每个罐底都刻着字。她转动轮椅靠近,最上面的罐底果然刻着个"兰"字,笔画歪歪扭扭,像是有人偷偷练习了很久。
"柳细雨。"姜墨兰敲了敲罐身,"过来。"
细雨正打包药囊,闻言一抖,几粒药丸滚到地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