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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第 174 章（第1页）

第174章第174章

李舒妄的想法很简单，山上那群人暂时不适合下来，那就别下来了。

“月瓷是一门好买卖，为何不叫他们干脆以烧制月瓷为生？”兵刃当然也是好买卖，但李舒妄觉得杨昭雄大概率不会叫普通百姓锻造此等杀器，便索性不提了。左右月瓷也不差，还安全实惠得多：材料易得丶釉色独特且附加值高，如果找个靠谱的人经营运营，莫说山上那群人的生存问题，说不准连扬州府的税收都能涨一涨呢。

楚昭苦笑，他不是没有想过这招，但如今整个山上都找不到几个清醒的人，独立生存尚且不易，如何叫他们要如何经营月瓷？若是与官府合作……有杨昭雄在，楚昭相信那些人不会被盘剥太过。但是杨昭雄不会永远待在扬州知府的位置上，如果後继者是心术不正之辈，那这些受害者必将再次沦为鱼肉，这是楚昭决计不愿见到的。

“为什麽不考虑引入第三方呢？”李舒妄自然而然的反问，“或者是四方？”

这，却是楚昭从未想过的方向，他不由愣住了。

“你忘了？吴掌柜其实对白瓷很有兴趣，人骨不好放，但是动物骨头又没关系。等等，或许还可以把白家夫妇拉进来？”商人一方丶携带秘方的工匠是一方，官府是一方。李舒妄左手抱胸，右手摸着下巴，一边想一边说：“至于分成，官府拿两成收益，工匠和商人平分？我只是提出一种设想，更合适的比例需要你们去探讨。”

她知道即使引入第三方，官府也占据着绝对优势，但吴忧也好丶白府也罢，都不是什麽任人宰割的商人，官府便是真的想动手强占月瓷窑，也多少会有些顾忌。至于吴忧和白氏夫妇会不会与官府联合起来欺压工匠……李舒妄觉得他们大概是不屑于如此行事的，何况他们手里不还有个白子升麽？为了弟弟儿子的前途，他们大概率是不会把事情做得太难看的。

楚昭顺着李舒妄的想法细细思索了一番，发现这还是真是眼下最合适的办法了。他对李舒妄笑了笑，道：“小舒果然是才思敏捷，这回你帮了大忙了。”

李舒妄摇摇头，怅然道：“最多也只能做到这一步了，接下来，要靠他们自己了。”明明这些受害者现在最需要的是专业的心理治疗，但偏偏如今这点又是无法实现的，只能寄希望于受害者的自愈能力。

但，哪怕是自愈不了，起码活下去吧，稍微活得好一点。

楚昭见李舒妄面色惆怅，忙说：“你已经做的很好了，不用苛求自己。”

“我倒不会苛求自己。我只会严格要求别人。”李舒妄脸上闪过一丝冷意，“顾家的那些渣滓，还有那两个畜生，他们才是罪该万死的人！”

“放心，他们逍遥不了几天了。”

……

杨昭雄的折子被加急送入京中後，他叫停了收集顾家恶行之举，也不再审讯顾家衆人，甚至连那老鬼和石拓他都不再过问。

百姓们见真有人查实冤屈，还有赔偿，正是告得热火朝天的时候，杨昭雄说停就停，有不少人不平闹事，皆叫几个忙得口上生疮的文吏给挡了回去：自救者天救，知府大人收集顾府罪证有些日子了，如真有冤仇早干嘛去了？如今结束了才来闹！？难不成官府不做别的事了就管顾家了？到底是为了公平，还是为了占便宜！？百姓被骂得狗血喷头，却又因心虚不敢反驳，只得走了。

和百姓们“灰头土面”不同，顾家人居然“抖起来”了！

顾啓明这厮前两日还被打得皮开肉绽，瑟瑟发抖，不过两日没尝鞭子，便以为杨昭雄是接到了京里的消息，怕了他顾家，又抖了起来，先是嚷嚷着自己要出去，见无人理会，眼珠子一转，说辞又变成了若是杨昭雄不给他磕头认罪，他绝对不会走出这牢房！

而杨啓明听完衙役转述顾啓明放的厥词後，手中笔墨未顿，只是简单说了句：不想出来那暂时就别出去了。”若不是留着顾家人还有用，他早就宰了这群披着人皮的畜生了！

顾啓明叫唤了整整两天，别说特殊待遇了，就是连水都没人给他多送一碗！终于，他连发声都困难了！顾啓明这才慌了，直至此时，他终于意识到，杨昭雄不再审他，还有另一个可能：杨昭雄已经懒得跟顾家耗下去，他要对顾家下手了！

“不丶不会的，我丶我姐姐是皇妃，我还有个皇子外甥，顾家不会倒的，顾家绝对不会倒！”顾啓明不断地自我安慰着，却无法遏制心中不断蔓延的恐慌。他不得不把求助的目光投向顾耘——爹那麽厉害，他一定会有办法！

顾耘麻木地盯着虚空中的某一点，并没有意识到儿子的求助。自从他被关进来後，经常陷入这种状态。

久久没有得到回复，顾啓明忍不住喊了声：“爹……”他的声音很难说是人类的求救，还是某种奇怪的生物发出的无意识呢喃。

顾二爷听他叫唤了两天，本来心中已经是不耐烦至极，又听他喊爹，直接道：“我说大侄儿你还是闭嘴吧！蝈蝈都有叫累了的时候，怎麽就你，没个歇晌？”

“你！”

“你什麽你！？若不是你们父子做得那些龌龊事情，我们一家至于被关进来麽！？”顾二爷不耐道，他忍到今天没找顾耘父子的麻烦全因他涵养好！

顾耘淡淡道：“老二，你心里不也存着让啓明试探官府态度的念头麽？如今怎麽反而成了啓明的错了？”

顾二爷一窒，随後冷笑道：“大哥，咱说话做事要讲良心。如果不是你坏事做尽，今日顾家不会沦落到这个地步！从前仗着有个皇妃女儿，你就瞧不起我们二房！二房跟着你们光是没沾到多少，如今倒霉了却都要一起受难！”

“爹……”顾灿星试图拦住自己暴跳如雷的父亲，但他当然做不到，毕竟他父亲比他扎实太多了。

顾耘疲惫地闭上眼睛，他身上很痛，因审讯産生的伤口距离痊愈还有很久，但他有种预感，自己应该是等不到痊愈的那天了。耳边是老二尖利而喋喋不休的指责，还有自己儿子沙哑而愤怒的反驳。真的是太吵了。顾耘想。他终于忍不住开口了：“够了！”

哪怕是在牢里，他积威依旧，争执不休的两人心不甘情不愿地闭上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