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第118章
来人居然是萍儿。
“你怎麽在这儿?”怨不得李舒妄惊讶。她倒是没想过跟萍儿老死不相往来,只是想着萍儿年纪小又突逢大变起码得花个两三月才能想开,却没想到她居然这麽快又来找自己了。
萍儿跌跌撞撞地站起来,又扑通一下给李舒妄跪下了:“掌柜,我丶我知道错了,求求你帮帮我吧!”
李舒妄皱着眉把人扶了起来,有什麽事儿好好说便是了,无端跪什麽?女儿膝下有千金不知道麽?萍儿被扶起来之後,便一直用袖子擦眼泪,但不知道为什麽脸上的泪却越擦越多丶越擦越多。
见萍儿的模样,李舒妄便猜测是萍儿娘出事儿了。她叹了口气,一手揽住萍儿,把人往自己院子里带:“进去说吧。”
进了自己屋子,她给萍儿倒了杯水,猜她应该是没吃饭,便又把包回来的点心拆开叫她拿了吃。
萍儿沉默着吃了点心,喝了水,苍白的面色似乎有所舒缓了。李舒妄这才问:“说罢,要我帮你什麽?”李舒妄猜测是不是萍儿想要回乡的路费不够。
可萍儿猛地擡起头来,眼里尽是刺目的恨意:“掌柜,你要帮我娘报仇!”
报仇?李舒妄皱眉:“你娘不是因为……”她顿了顿,给萍儿添了杯水,“你慢慢说。”
萍儿握紧了杯子,用干涩的声音说:“我娘,昨天走了。”
昨晚萍儿是亲眼看着自己娘亲在痛苦挣扎中没了呼吸的。她是个没用的,只知道握着娘亲的手哇哇大哭,叫娘不要走,其他什麽都做不了。害得娘临死前还在为自己的将来担忧,不得不忍着疼一遍又一遍的嘱咐她:听掌柜的话,,听慧姨的话,好好在大刀白肉做下去,不要轻信其他人……
李舒妄沉默了会儿,走上前,将萍儿揽进怀里。萍儿无声地哭了起来,李舒妄很快感觉到一股湿润感,她的衣服都被萍儿哭湿了。
萍儿哭了好久,李舒妄的衣服被她扯得皱皱巴巴的,她不好意思地放开手,低着头,小声说了句:“抱歉。”
“你刚刚说的报仇是怎麽回事?”
“我娘留给我的玉没了。”萍儿说。
虽然萍儿娘让萍儿随便把自己埋了,然後拿着玉佩去换嫁妆,但萍儿知道自己娘亲想回家,回去和爹合葬。
所以萍儿娘去世的第二天,萍儿便去打听有没有镖局要去扬州府的。
“我不敢自己回扬州府,虽说只有几日的路程,但是我年小力弱,若遇到什麽心怀鬼胎的人定然没有什麽好下场。”她死了倒没什麽,可万一爹娘没能合葬,她死都闭不上眼睛。
“嗯,然後呢?”李舒妄听着萍儿的话,觉得这丫头还算是挺有成算的。
“但我出门不过一会儿,回来就发现我娘给我留的玉佩没了。掌柜你也知道我们租的那个单间才多大,我把那个单间里里外外翻了好几遍,但是那块玉佩我还是没找到。”
李舒妄皱眉想了想,问:“那会不会是因为前天晚上,你们动静太大,叫其他邻居知道,闯了空门?”
萍儿摇了摇头说不太可能。她们租的那院子一直就是出租给病人的,故而死人并不罕见,租户们早已经习以为常了,并不特别对待。再者萍儿娘两脸上都写了个穷字,便是要闯空门谁来找她们呢?
“我在翻找玉佩的时候发现家里很多东西的位置都被挪动过然後又被放回了原位。”若真是冲着钱财来的,大可以拿了钱就走,怎麽会细心将物品恢复原状?要知道萍儿娘的尸体可还躺在床上呢!
“最奇怪的是,虽然玉佩不见了,可钱袋的位置却换了。”
李舒妄听得出萍儿的重音在“换了”。
也许萍儿真的没有说错,这萍儿娘的死真的另有蹊跷?
萍儿接着解释:所谓狡兔三窟,萍儿娘两虽然家无浮财,却还是把为数不多的银子分成两份藏了起来,一份钱少些,藏得浅,一份多些,藏得深些,但两个钱袋用的是同个样子的荷包。现在这两个荷包都没丢,但位置却放反了。
“听你这麽一说,对方就是冲着玉佩来的。”李舒妄凝视着萍儿,问她,“所以你怀疑你娘的死也有问题是麽?那你现在想怎麽做?你要我怎麽帮你?”
萍儿嘴唇都快被她咬出血了,却还是一言不发。
李舒妄微微弯下腰,她居高临下地看着萍儿:“萍儿,我可以帮你,但是必须要你先告诉我怎麽帮你。”
“我丶我……”萍儿低着头说,“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掌柜,你帮我丶求求你帮我!”萍儿又哭了起来。
李舒妄见萍儿就像是看到了曾经的自己——那个在父亲重病身亡时茫然又痛苦的自己。她很心疼这个小姑娘,但有些决定,是一定要本人做,他人无法代劳。她的两只手轻轻搭在萍儿的肩膀上,温和地问:“那你为什麽要这麽晚来找我?”
“我丶我……”
“你是缺路费了,想找我借回扬州府的钱?”
“不丶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