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被乌云遮住一半,老林子里显得有些昏暗。
刚绕过向阳坡,正式踩上进中围的干土路。
跑在最前面的雷达突然停住脚步。
那对土黄色的大耳朵像天线一样猛地立起。
鼻子紧贴着一块长满青苔的石壁狂嗅,喉咙里压出一声急促的闷响。
弗兰克刚想绕过去。
陈放一把揪住他的猎装后领,硬把他往后拽了两步。
右手端平五六式半自动,大拇指已经推开了保险栓。
“退后。”
弗兰克还在挣扎,嘴里冒出一串英语。
“老实待着。”陈放没回头。
树荫下,一阵轻微的枯叶摩擦声响起。
青花岩侧面的石缝里,一条通体灰褐、布满铜钱大黑斑的短尾蝮缓缓探出三角脑袋。
它正处于刚刚蜕完皮的阶段,鳞片泛着瘆人的湿亮光泽。
刚才弗兰克那一脚要是迈实了,刚好踩在它的攻击范围内。
老周看清了那东西,吓得腿肚子直转筋,两手捂住嘴,生怕叫出声惊了蛇。
弗兰克这会儿也老实了。
他不是傻子,认识这是剧毒玩意儿,手哆哆嗦嗦地又去摸来复枪。
陈放连看都没看,只是吹了声口哨。
落在后方阴影里的虎妞后腿一蹬。
六十斤的身躯像一张绷紧的黄黑色弓弦弹射而出。
短尾蝮刚察觉动静想要回缩,虎妞的大嘴已经到了。
上下颚猛地合拢,“咔嚓”一声脆响,两排尖锐的犬齿精准咬穿了毒蛇的七寸。
虎妞落地顺势一甩脑袋,短尾蝮在半空中断成两截,吧嗒掉进烂泥里,蛇尾还在神经质地抽动。
“这……这么快?”
皮埃尔端着相机,连快门都没来得及按。
陈放收起步枪保险,重新背在肩上。
“告诉他们,在长白山,毒虫毒蛇比子弹快。”
“脚底下没长眼的,现在可以原路滚回公社了。”
老周连连点头,赶紧给几个老外翻译。
弗兰克咽了口唾沫,刚才那一抹傲气被这条短尾蝮彻底打散了。
他没再废话,跟紧了队伍。
绕过碎石岗,众人正式踏入长白山中围。
这里的林相完全变了。
四五十年的老松树遮天蔽日,粗壮的枝桠相互交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