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安静得只剩下木炭燃烧的噼啪声。
苏处长的这道裁决,等于彻底把高宏伟连人带路线全盘否决,直接剥夺了他在长白山的所有话语权。
“还有最后一句。”王长贵敲了敲桌子。
“陈放同志,外宾的命交给你了。”
“这趟差事办好,省厅给你记一等功——苏震批示。”
高宏伟彻底瘫坐在土炕上。
一等功。
那可是省厅实打实的硬招牌。
连他这个正式干部都没摸过边。
现在居然许给了一个乡下知青。
这巴掌扇得太响,高宏伟连反驳的力气都没了。
“咯吱”一声。
客房的木门被人推开,冷风灌进屋里。
陈放迈过门槛,手里牵着一条用旧麻绳套着的狗。
洗刷干净的查理毛色亮,肚子也吃得滚圆。
陈放走到桌边,把麻绳一头丢在桌面上。
“你的狗。”
高宏伟盯着桌上的麻绳,喉结上下滚了两圈,硬是没憋出一个字。
陈放转身往门外走去,一只脚刚跨出门槛时,停下脚步,微微偏过头。
“狗没错,是你把它带错了地方。”
高宏伟紧紧咬着牙,眼眶憋得通红。
他没脸再待下去,胡乱抓起桌上的麻绳。
半个小时后。
两辆军绿色吉普车打着火。
高宏伟和三个干事把两头重伤的黑背抬上后座,查理缩在副驾驶底下。
车轮碾过烂泥,排出一股黑烟,灰溜溜地驶出了前进大队。
……
次日,天还没亮透。
前进大队知青点东屋里点着一盏如豆的煤油灯。
陈放坐在土炕沿边,手里端着个海碗。
碗底是一小撮干透的马鹿角碎末,加上灶膛里扒出来的草木灰。
他从贴身的内兜掏出一个油纸包,小心翼翼地剥开。
露出里面那颗带着金黄色网状纹路的金丝铜胆。
陈放用剥皮小刀的刀尖刮下指甲盖大小的一丁点胆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