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升起来了,打谷场上站满了人。
两名干警把张大和马建国踹进偏三轮的车斗里。
赵刚整理了一下警服,当着几百号前进大队社员的面,走到陈放跟前,伸出右手。
“陈放同志,好样的。”赵刚的嗓门刻意放得很大。
“面对盗猎分子和蓄意谋杀的亡命徒。”
“你能保住省里点名要的特级创汇物资,没有辱没这身本事。”
陈放伸手和他握了握。
“赵科长受累,跑这一趟。”
“应该的,县局绝不会让干事的人流血又流泪。”
车轮滚滚,警车拉着长笛,压着土路离开了前进大队。
大队部里,王长贵长长吐出一口白烟,紧绷了大半天的肩膀总算塌了下来。
“赵刚带人这一走,张大和马建国这俩毒瘤算是拔了。”
“打今儿起,咱们前进大队的心头大患,彻底清干净了。”
老徐会计在旁边拨着算盘珠子,眉开眼笑地点头附和。
陈放跨坐在椅子上,抬头看了一眼土窗外长白山的方向。
“支书,高兴得早了点。”
陈放拿起茶缸子喝了口水。
“张大兜出来的那个瘸六子,还在后山老林子里。”
“这人手里沾着人命,身上还揣着剩下的工程硝铵和雷管。”
王长贵脸上的笑纹瞬间僵住,烟袋锅子在桌沿上磕了两下,叹了口气。
“是啊,这才是真悬在头顶的刀。”
“不过公安已经拉网了。”
“他一个残疾,跑不出这十里八乡。”
“他要是死在山外头就算了。”陈放站起身。
“要是他憋在老林子里不出来。”
“这后山的规矩,就得乱套了。”
下午三点多。
太阳开始西斜,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卷着黄土,一头扎进前进大队的打谷场。
车门一推,县土产收购站站长孙茂林急匆匆地跳下车。
脑门上全是汗,腋下紧紧夹着个黑色的人造革公文包。
“王支书!陈放兄弟!”
孙茂林人还没进屋,洪亮的嗓门已经穿透了门板。
陈放从里屋走出来,刘三汉眼力见极快,赶紧拉开条凳让座,端上热水。
“东西我带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