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全株实心肉莲花!”
“是省厅要的那株野生不老草!”
周建成嗓子都喊劈了,声音里透着一股癫狂。
他大半身子还挂着刚才雪崩卷起来的冰碴子和黑泥,冻得嘴唇青紫,连滚带爬地从灌木丛里拱了出来。
跟在他屁股后面的长痦子王顺,连同另外四个林业局勘探队的汉子,也全都没了人样。
黄呢子大衣撕成了破布条,鞋面糊满了臭烂泥,一个个抖得跟筛糠一样。
可就算这样,这六个人的眼珠子也全都钉在了那块绝壁底下的紫红色肉莲上。
贪婪直接把刚才九死一生的恐惧给生吞了。
广交会外宾点名要的红头文件货!
这要是带回省城,那可是平步青云的大前程!
周建成猛地转头,盯着站在烂木桩十步开外的陈放。
那张满是冻疮的脸瞬间拧成了麻花。
“要饭的!把你的枪放下!”
周建成端起手里那把糊满烂泥的进口双管猎枪。
枪托抵在肩膀上,黑洞洞的枪管直指陈放的胸口。
旁边那五个人也回过神来,王顺急吼吼地端起长杆土铳。
赵大强抽出一把长柄猎刀,六个人瞬间拉开架势,往前顶了五六步,把退路全给堵死了。
“这林子里的东西,都是国家特级资源!”
周建成见陈放没动静,胆子更壮了,唾沫星子横飞,直接一顶大帽子扣了下来。
“你一个乡下盲流,带着几条破狗,也敢来这盗窃公家财产?”
周建成枪口往前送了送,官威十足。
“现在,立刻带着你的狗滚蛋!”
“要不然老子就地正法了你,按破坏国家特备物资算,打死也是白打!”
话音刚落,黑煞粗壮的脖颈猛地往下一沉。
浑身乌黑的粗毛根根倒竖,喉咙里压抑着低沉浑厚的轰鸣。
追风前腿微曲,身子直接绷成了一张拉满的弓,大嘴裂开,獠牙上挂着黏稠的口水。
只要陈放的大拇指往下轻轻一压,解开五六式半自动步枪的保险。
这六条猛犬不用三秒钟,就能把对面这六个泥猴子的喉管全给咬断。
可陈放却没碰步枪保险。
他左手从大衣兜里抽出来,平稳地往下虚按了两下。
追风和黑煞硬生生停住了扑杀的动作。
但前爪依旧抠在地上,浑身肌肉紧绷。
陈放连眼皮都没抬,压根不搭理周建成那番狐假虎威的叫唤。
他的视线迅扫过王顺手里那根长杆土铳。
枪管前端赫然塞着半截还没化透的死面冻泥。
这要是扣动扳机,火药燃气排不出去。
土铳绝对当场炸膛,顺带崩烂王顺半个脑袋。
但陈放没空提醒他们这个。
他的注意力全放在了靴子底下的地皮上。
从刚才走到这片风化岩石林开始。
那股奇异的药香混着令人作呕的腐肉腥臭,就一直往肺管子里钻。
这地方是个常年不见阳光的极阴之地,地面铺着厚达两三尺的腐殖质,踩上去就像踩在吸饱了水的烂海绵上。
就在周建成扯着嗓子大吼的这十几秒里。
陈放清楚地感觉到,靴底下的那层“海绵”,正在微微蠕动。
一种细密、连贯、且极具规模的“沙沙”声。
顺着靴子底,直接传导到陈放的小腿肚上。
不是蚯蚓,不是林蛙。
能在这种寸草不生、只有毒瘴的黑腐泥里弄出这种动静的,体型绝对小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