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栓子,二柱子!卸块门板过来!”
刘三汉扯着粗嗓门,一脚把王二赖家破裂的木门板彻底踹塌。
几个壮劳力顾不上嫌弃,七手八脚把地上的王二赖往烂门板上拽。
王二赖这会儿已经翻了白大眼,两条腿挺得笔直直抽筋。
喉咙里“咕噜咕噜”往外呕着带着腥臭的黄绿酸水。
马栓子捏着鼻子,嫌恶地扯住他的肩膀。
“这他娘的什么味儿,沤大粪都没这么冲!”
几个人好歹把烂泥一样的王二赖抬稳,连拖带拽往公社卫生所的方向狂奔。
一路上,黄绿色的酸水顺着门板缝隙滴答淌了一地。
围在院子外头的社员们挤作一团,纷纷往后退。
王大山站在前排,手里还攥着半截刚劈好的木柴,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
昨天夜里,他其实也动过心思。
两百斤的长虫肉,谁见了不眼馋?
要不是自家婆娘死活拉着,他没准也摸黑去了东岭。
今天亲眼看着王二赖这惨状,王大山腿肚子连着打了三个哆嗦。
“陈放。”
王大山咽了口唾沫,大步迈到陈放跟前,脸憋得通红。
“要不是你昨天拦着。”
“咱们今天怕是得倒下一大半。”
“你救了咱全村的命啊。”
周围几个平时爱嚼舌根的老社员也跟着猛点头。
原先有人还觉得陈放这年轻知青做事霸道、危言耸听。
现如今,谁也不敢再有这种心思。
人家陈放的话,那叫铁口直断。
王长贵把手里的旱烟袋在门槛上狠狠磕了两下。
“咣咣咣!”
他一把抢过墙角的破脸盆,拿旱烟袋当棒槌猛敲三下。
刺耳的破铁声震得大家伙儿直缩脖子。
“都给我竖起耳朵听真亮了!”
王长贵那张老脸绷得死紧,一双眼睛直往外冒火。
“陈放昨天咋说的?”
“这肉有毒!”
“偏偏就有要钱不要命的非去开这个洋荤!”王长贵大巴掌一挥。
“今儿个我把丑话撂在前头!”
“从现在起,谁再敢去后山捡死物。”
“去东岭那边乱碰烂肉,自己挖坑把自己埋了!”
“大队连口薄皮棺材都不给打,死了算白死!”
老徐会计在旁边跟着帮腔。
“谁要不信邪,就去卫生所看看王二赖那个死样!”
社员们噤若寒蝉,缩着脖子连连应声。
处理完这边的事,陈放没理会众人的反应,转身往村后的方向走。
追风从院角窜出来,紧跟在侧。
黑煞体格太大,大脑袋一拱挤开一条道。
社员们纷纷避让,生怕惹恼了这几条凶悍的猎狗。
此时的风向已经变了。
刮过脸颊的风不再带冰碴子,反而透着一股闷湿。
陈放走到村后的老榆树下。
昨儿个晚上还冻得梆硬的土层,这会儿踩上去已经开始黏。
这返浆土吸水快,地温回暖的度极不正常。
“阿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