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放看着那支烂得不成样子的老套筒,眉头越锁越紧。
不对劲。
按理说,这背阴沟阴暗潮湿。
这种烂骨头缝里,最适合长毒蘑菇,或者住满土鳖和千足虫。
可他盯着这具白骨,再看看周围三丈之内的泥地。
干净,干净得有些反常。
连半片死虫子的壳都没有!
外围那密密麻麻几万条红斑蜈蚣,硬生生停在了这黑泥潭的外圈,愣是不敢往前凑半步。
这在老林子的生态里,绝对不合常理。
野兽的领地意识极强。
能让成千上万的毒虫绕着走的,只有一种可能。
这地方,被一头生态位高到让所有活物都感到恐惧的掠食者,当成了老巢。
哪怕这头怪物现在不在窝里,留下的气味,也足够让虫子退避三舍。
这活参是完成省外贸厅任务的硬通货,就算起它要费些功夫,也必须带走。
陈放把手里的树枝随手扔进旁边的泥坑。
他反手摸向帆布挎包,抽出一根系着死扣的红绳。
在山里挖老参,讲究个“锁参”。
不是怕老参成精跑了,主要是为了把参叶和芦头固定好,方便在周围起土不伤着根须。
陈放左手攥着红绳,刚准备弯下腰往活参的茎秆上套。
一直守在右侧没出声的追风,突然了疯似的往后连跳开两步。
它的动作幅度极大,四爪狠狠砸在烂泥里。
背脊上一整排青灰色的狼毛,根根倒立,活像扎了一层钢针。
追风没有张嘴狂吠,只是死死盯着陈放上方的黑崖。
喉咙深处挤压出带着浓烈忌惮的低哑嘶鸣。
黑煞和磐石也在这一秒猛地绷直了身体。
硕大的脑袋齐刷刷扬起,喉咙里压住准备搏命的低吼。
陈放后脖颈的汗毛在这一瞬间全部立了起来。
一股浓烈的土腥味,掺杂着说不清的甜腻恶臭。
直接从他头顶上方几尺高的位置砸了下来。
“砰!”
那股黏腻的土腥味刚擦过头顶。
陈放连抬头看一眼的功夫都没留。
身体完全交给了灵魂深处的本能。
膝盖往烂泥里一砸,肩膀借着向前的惯性。
连人带枪往左侧那片稍微干硬的土坎疯狂翻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