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问倒是不藏事,“来找你。”
沈疑之一默,好半晌才蜷了蜷手指,佯装不大在意地问:“有事?”
谢:“没事。”
沈疑之一嗤,起身向院外走去,然后在与谢问擦肩而过的瞬间,被谢问从后拥住。
沈疑之心跳一顿,没料到谢问会用这个姿势拥抱他。青年滚躺的胸膛贴上后背,他的心一瞬间乱得更厉害,好一阵才平复过来凉凉道:“别闹,我今夜没空陪你。”
谢问下巴抵上他的肩头,闷声:“今日死了两个人。”
“所以呢?”沈疑之不明所以:“这世道天天都在死人。还是你在同情那些手上不知沾了多少人命的世家之人?”
谢问沉默,灼热的呼吸洒在他耳廓,平白催生点热意。沈疑之偏了下头,想要挣开谢问,却又听谢问沉声问:“你也会死吗沈疑之?你死了我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难道合欢蛊还能要你的命?”沈疑之实难理解谢问这话里的恐惧,也不爱听这些丧气话,正常安抚一句后又没忍住反驳:“不过你放心,我一定死你后面。”
“是吗?”谢问听了这话竟然笑起来,亲昵地贴着他侧脸蹭蹭,又吻了下他的鬓角,柔声:“好,一言为定。”
沈疑之瞬间哑然。他握住谢问覆在自己小腹的手,喉结动了动,好半晌都说不出一句话。
他觉得谢问的酒没醒才说这些疯话。
可听见谢问这样说,他又莫名想起自己前世杀谢问时,谢问隔着细密的雨帘,沉沉望向他的那个眼神。
电光火石,生死一线,谢问看他为什么能那么……温柔?
难道……
沈疑之一瞬睁开谢问,转身揪住他的衣领,仇恨并愤怒地盯着他。
“谢问!”沈疑之深吸一口气,颤声问:“那一战……你是不是让了我?”
“什么?”显然,此时的谢问并不知他在问什么。
、
时光大法一笔勾销太多东西,以至于他如今根本无法寻觅答案。
可原本已然遗忘的场景再次浮现,如心魔一般堵在他的胸口挥之不去,频频扰乱他的道心。
沈疑之咬着后槽牙,看着眼前对一切一无所知的罪魁祸首,突然将人一推。
谢问撞上身后的假山,闷哼一声,然后就见沈疑之如一头发怒的漂亮白狼,照着他的脖颈咬来。
“嗯……”尖牙刺入肌肤,谢问抿唇,垂落的双手抬起,轻轻落在沈疑之的腰与后颈,是个拥抱的姿势。
只是他的温柔与纵容,并没有换来沈疑之的嘴下留情。
脖颈间的痛楚不断传来。谢问前几日才用灵力抚平的伤口,又被沈疑之咬得鲜血淋漓。
但沈疑之已经没别的方法释放怒气了。
他之死死抓着谢问胳膊,等饮够谢问的血,才再次抬起头,认真打量谢问。可是谢问看向他的眼神里,仍旧没有丝毫被欺负的不甘与怒意。
谢问真的变了,这让他恐惧,于是猛地伸出双手用力绞紧谢问的脖颈。
谢问一瞬仰起头,下颌绷紧,眉头因窒息一拧,但这样的状态仅持续一瞬。谢问很快放松下来,眼神复杂地看着他,仿佛甘愿就死。
前世谢问死前看向他的眼神,与此刻完全重合。
沈疑之瞬间僵住,疑惑解开的瞬间,他的心脏也跟着被撕裂。
他颤手松开谢问,少顷又把自己埋进谢问的肩窝,紧紧抱着人近乎崩溃地问:“谢问……为什么!”
仙盟之巅的沈盟主,诛杀宿敌后洋洋自得一百年,如今方知,自己从未胜过——
作者有话说:感谢阅读。
第32章富贵债十三
“沈疑之……你怎么了?”
谢问清清嗓,不顾脖颈的淤痕,抬手揽住了怀中青年。
他不明白沈疑之因何难过,只能结合沈疑之的话猜测,“你还对扶摇大会的事情耿耿于怀?”
“我……”谢问莫名心虚道:“没让你。”不仅没让,下手还有些……
但沈疑之没做声,只是沉默地靠在他肩头,直至沈家主院响起兵戈之声。
不远处,沈家防御法阵亮了又灭。
留宿的宾客惊醒,不顾沈家仙侍劝阻,纷纷前往主院。
沈疑之听见动静,也一瞬从情绪中抽离出来,叮嘱谢问去找风萧瑟后,转身离去。
海岛星月之下,沈家主院已经热闹起来。
几名沈家剑侍压着被封住喉舌的沈夫人,正等待沈期的定夺。
主屋台阶之上,身着单衣的沈期推开受惊缠着自己的外室,迅速披上衣服。
他看着逐渐向这边靠拢的人群,眸色一厉,一改平日温和无害的性子,覆手祭出灵力,直击沈夫人要害。
他要沈夫人的命!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