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内众人纷纷点头。
在他们看来,阿都沁就是在给败仗找借口。
阿都沁忍住了内心的愤懑,没敢作。
他现在寄人篱下,早已不是当年的大殿下了。
此时,右一名老将开了口。
此人名叫耶律可拔,脸上有几道旧伤,平日话也不怎么多。
“挞不花说得糙,但问到点上了,汉人火器,咱们早些年又不是没碰过,守城时厉害,攻营时也烦,可要拿到野地里来用,没那么轻便。”
“若是车载,怕雨,怕泥,怕路窄,转向慢;若是人扛,射程虽然不会太离谱,装填也慢。可那玩意儿再好,总要人去点,总要火药,总要停下来排阵,他们打一轮的功夫,咱们的骑兵已经冲到面前了。”
“就是!怕个驴蛋!”
萧挞不花冲阿都沁哼了一声,“听见没有?”
阿都沁冷着脸道“我没有说怕,我是提醒大于越,不可轻敌。”
“大于越用兵如神,用你提醒??”
“好啦!”
耶律世台的声音响起。
帐内一下子安静了。
“本帅带的是十五万腹心军南下,又不是带着十五万羊去给人宰,阿都沁,你说汉人火器厉害,本帅当然知道,你说血狼部这些年变强了,本帅也信,可你开口闭口都是不能硬冲,不能靠近,不能正面打,那本帅问你——”
“你要我十五万大军掉头回王帐?”
阿都沁表情一噎,愣在原地。
他当然不是这个意思,可说出口的话,被耶律世台这么一拎,味道就变了。
帐内另一名将领摸了摸胡子,笑道“阿都沁殿下也不是全无用处。至少他挨过打,挨过打的人,知道哪儿疼。”
这话一出,帐内哄堂大笑。
阿都沁的脸更难看了。
耶律可拔冲耶律世台抱了抱拳
“大于越,我倒觉得,火器这事要防,但也不用太在意,若遇到敌军,可先派奴兵、杂部和黑水部人马在前,逼他们出手。”
“只要火器一响,位置暴露,咱们就可以派骑兵从两翼包抄,快贴近,和对付汉人弓弩手的战法是一样的。”
萧挞不花点头道“对,火器有烟,有响,藏不住,只要骑兵散开不许扎堆,每队之间拉开二十步,马不要一上来就提满,见到火光,不许乱冲,先往两翼让……哎呀这还用教吗?”
他冷笑着看了一眼阿都沁,摇了摇头。
大于越耶律世台点点头。
嘴上损阿都沁,是因为这人丧气,听着不顺耳,真到了打仗,契丹人又不是傻子。
他心里盘算得很清楚。
汉人火器再厉害,也得有阵地,有粮车,有火药车。
可草原上打仗,谁会一头撞上去死磕?不都是互相试探,找准对方的腰眼,猛地来一刀?
只要斥候咬住对方,烧了火药车,再厉害的铁疙瘩也成废物。
十五万大军南下,王帐里多少双眼睛盯着他。打赢了,漠南诸部全得跪稳;打输了,草原上那些被压了几十年的部族,都会咬上来。
生女真最近抬头,黑水部就很不老实。
“传令。”他冷声开口。
帐内众将顿时肃然。
“把黑水部五千骑兵派到最前头,挞不花,你部下万人队跟在两翼,若是遇到汉人军队,就让黑水部冲阵,去撞对方的火器。”
“遵令!大于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