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三娘愣住了,狐尾轻轻晃了晃。
不知为何,舒窈和她说要做姐妹时,她内心里悬着的石头反而放下了。
那块压在她心头、让她纠结了许久的石头,就这样轻飘飘地落了下来。
正好借坡下驴。
这或许是最好的结果了。
既不会失去舒窈,也不必再为那些乱七八糟的感情纠葛烦恼。
而且……说实话,她现在的心思,确实更多放在了那个该死的人类身上。
“舒窈,你认真的?”春三娘认真地问道,狐眼中带着一丝确认。
蒋舒窈认真地点头,眼眸中满是坚定“嗯,姐姐。”
春三娘心里长舒了一口气,慌乱中回应“好好好,妹妹。”
“姐姐。”
“妹妹。”
两人你一声我一声地叫着,春三娘脸上渐渐绽开了笑颜,那笑容中有释然,有欣慰,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轻松。
蒋舒窈也算是了却了心中一桩心事。
春三娘对她的好,她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可她心里只有季风,装不下去其他人,更何况三娘对她的喜欢,还存在世俗眼光的问题。
现在这关系,完美地解决了那些尴尬的问题。
姐妹相称,既亲近又不越界,对两个人都好。
“姐姐,你说季风和血月在说什么呢?”蒋舒窈挽着春三娘的手臂,目光却依旧追着雪坡上那道身影,眼中满是好奇与担忧。
春三娘摇了摇头,狐眼微眯“不知道,但应该不是什么坏事。血月要是想杀他,不会这么大费周章。”
……
雪坡之上,寒风凛冽。
季风走到了血月的身后,脚步踩在积雪上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从这里俯瞰下去,血罪荒原的壮丽景象尽收眼底。
巍峨的雪山连绵起伏,如同沉睡的远古巨兽,山脊上覆盖着惨白的积雪,在九耀司那九颗耀日的光芒照射下,折射出冰冷而圣洁的光辉。
整片荒原,静谧而肃杀,美得令人窒息,也危险得令人胆寒。
血月没有回头,而是望着下方壮丽巍峨的雪山,黑袍在风中猎猎作响,兜帽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白皙精致的下巴。
她忽然开口,声音不再是以往那种高高在上的冰冷,而是带着一种罕见的、近乎自语的平淡。
“季风,你知道我走到今天这一步,用了多少年吗?”
季风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她身后,做着一个合格的聆听者。
血月似乎也不在意他是否回答,自顾自地继续说道“三百年。整整三百年。”
她的声音里透着一股说不清的苍凉。
“三百年前,我还只是一个在鬼界底层挣扎的小角色,每天像一条狗一样活着。”
“不,连狗都不如。狗至少还有主人护着,而我,什么都没有。”
她的声音平静得近乎冷漠,仿佛在讲述别人的故事,可那平静之下,却压抑着某种翻涌的情绪。
“你知道那种感觉吗?拼尽全力,却现自己不过是别人棋盘上的一颗棋子。努力了百年,付出了一切,到头来却现,你的命运从来不在自己手里。”
季风依旧沉默。
他当然知道。
上一轮天命推演中,他在阿罗刹面前那种无力感、那种被支配的绝望,此刻想起来,依旧刻骨铭心。
血月继续说道,声音里的情绪渐渐浓烈起来。
“为了变强,我做过很多事。有些是对的,有些是错的。有些,连我自己都觉得不可原谅。”
“可我又做错了什么?不过是想变强,不想再被欺负而已。”
她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力与疲惫。
“后来,我听说血色煞渊中藏着突破鬼王的关键。那是一个十死无生的绝地,千百年来,无数强者闯入其中,却从未有人活着出来。”
“所有人都劝我不要去。他们说那是送死,说我疯了,说我是自寻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