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站了一会儿,又回小院去。
赵云惜去厨房做饭,想着不管科举考试如何,饭总是要吃好的。
而五个少年面面相觑地站了一会儿,颇觉无趣,索性用热水净手净脸,重新捧起夫子送来的时文集,轻声诵读。
赵云惜煮着粥,透过窗子一看,颇有些无奈,这几个孩子,真是一刻都不得闲。
纵然考中,也是他们应得的。
张白圭反而把书往脸上一扣,悠闲地晒着太阳睡觉。
赵云惜在给他们准备明日要用的东西,从小炭炉到薄荷精油,应有尽有。
再有就是今日午饭吃食,先前给林子坳备过一回,如今也有经验了,在料峭春日里,前几日才下了雪,吃食没那麽容易坏,但容易见风凉。
米糕丶粽子寓意着高中,炖熟的蹄膀寓意着熟题,再有肉脯等,晌午那顿,他们也没心情吃,能填填肚子就好。
一应备了五份,检查两遍才作罢。
林修然捧着手炉,被甘玉竹搀扶着走出来,他闷咳几声,见白圭睡得香甜,心中佩服他的心态。
一般人逢着这样大事,早已经心神不宁,哪里还能酣睡如常,便是这样的心态,便成功了三分。
他看向叶珣和林子境,更是心中满意,再看林子垣,颇觉无奈。
「你们这回,尽力而为,先试试罢了。」他压低声音说着,以免吵醒了张白圭。
赵云惜听罢点头,笑眯眯道:「对啊,我们年纪这样小,有的是机会。」
「该忐忑不安的是旁人。」
林修然笑了笑,他这个女学生,若是能下场,怕是要给林宅多添一个秀才。
话虽这麽说,但赵云惜也忍不住求遍漫天神佛,赶紧让几位少年过吧,这样少折腾一回。
春日风寒料峭,她也得跟着早起。
*
是夜。
天还黑透着,更夫报完四更鼓,便又敲了三回,提醒参加县试之人早些起身。
江陵不大,更鼓声更是能传出很远。
赵云惜听见声音,便踢了踢张文明,示意他赶紧起身,别误了孩子时辰。
他们住得离贡院近,仍旧不可懈怠,略远些的院落,早已亮起了灯,显然早就醒了。
赵云惜重新清理一遍篮子,笔墨纸砚丶炭炉丶炭丶吃食丶竹筒灌满温开水……
林林总总,重新清点一遍,这才算罢。
出门前,吃饱喝足,赵云惜提醒他们都去茅房走一趟,免得因为紧张而想如厕。
林修然丶甘玉竹丶张文明丶张镇丶李春容丶张诚丶刘氏丶赵屠户尽数出动,送几个孩子赴考。
离得近,便直接走路过去,林子垣临到头上反而不紧张了,笑嘻嘻道:「我什麽样的人才我能不知道,陪哥哥们走一遭,被爷爷骂一顿,今年就过去咯~」
林子境紧张。
他能不能考上,有点悬,感觉基础知识挺扎实的,但他为人木讷含蓄,不如林子坳有主见,不如张白圭聪慧有才华。
叶珣固然孤傲体弱,却也有自己的优势,他也是不担心那个。
林子境越想越紧张。
叶珣拢着身上的灰鼠皮袄,轻咳了咳,轻声道:「你紧张,反而失了平日沉稳,这回考不上,下回再考,别把自己逼到死胡同里。」
赵云惜见他确实紧张,连忙道:「来,深呼吸,再慢慢吐出,我跟你说,清晨的空气中有鸿蒙紫气,你现在吸到了就能考试必中……」
林修然轻嗤:「县试最简单!四书五经背得就能过,你慌个麽司!」
见他骂人,林子境缓缓吐气,可怜巴巴道:「白圭丶叶珣都太优秀了。」
他整日里垫底,当然会慌啊。
「可你的优秀,你为何只字不提?」赵云惜安慰他:「又不是只录取两人,他俩优秀照样要你。」
林子境茅塞顿开,深呼吸之下,瞬间精神很多。
「考题读三遍,写完答案再读三遍。」赵云惜叮嘱。
林修然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旁人上阵杀敌都不怕,你考试莫当怂货。」
林子境被揍得神清气爽。
「知道了!」
众人笑闹着,他确实没那麽紧张了。
赵云惜看向沉默不语的侄子,笑着问:「淙淙,你呢?」
赵淙耸了耸肩,低声道:「我怕什麽?我就是凑数的!」
他家是屠户,除了姑姑略有几分文采,其馀人不过平平。
他丝毫不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