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翠娥压低声音,语气透着逼迫:“不想嫁就听话,明儿跟你爹认个错,他让你干嘛你就照做,别再跟他犟!要不然”她顿了顿,眼神冷了几分,“咱家就只能选条活路给你了。”
说完,把手里的陶碗往地上一搁,她起身出门又关门,柴房内瞬间又恢复了黑暗。
阿蓉紧了紧手臂,将自己更紧地抱住,她从未这么无力跟害怕过。
她的肩膀一颤一颤地抽动着,低低地哭出声来,那声音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一样,哑哑的,破碎又克制。
“我真的不要……”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只剩下自己的哭声和沉闷的心跳。
门外的风吹过,吹得破旧的柴门“吱呀”轻响,带着潮湿的气息钻进来,裹着夜色的凉意。
她下意识瑟缩了一下,以为是阿娘又来了。
忽而,“咔哒”一声,门口传来一道轻微的动静,这声音不像是风。
她屏住呼吸,眼泪还挂在睫毛上,诧异地望向门口。
那道门缝缓缓被推开,月光落进来,映出一个熟悉的身影。
元香轻声开口,像是怕惊着她,“阿蓉姐,是我。”
说话的同时,她还回头朝门外摆了摆手,像是在和人做着什么手势。
阿蓉怔住了,原本发红哭肿的眼睛猛地睁大,声音里带着惊讶:“元香?”
元香已经猫着身子闪进了柴房,利落又小心地把门掩好,屋里一片漆黑,她只能凭着微光和阿蓉方才出声的位置,循声摸索而来。
她很快找到了阿蓉,伸出手轻轻搭在她的肩上,带着几分坚定的温度。
“阿蓉姐,”元香低声靠近她耳边,语气稳却快速,“你愿意跟我走吗?”
此处的屋子本就是被人淘汰的,年久失修,破败不堪,关着阿蓉的柴房更是如此,门板残破,连个像样的锁都没有。
当初宋良贵将阿蓉关进去时,只是在门上横着栓了一根木棍,栓子斜倚着门框,外面的人只要轻轻一抽,就能将门打开。
他也没料到会有人会深夜潜入他家,这下正好方便了元香。
趁着他们深夜入睡之时,她带着阿允悄悄摸了进来。
她动作极轻,蹲下身缓缓抽出门栓,然后一点点小心翼翼地推开这扇破门,偶有声响,但宋良贵他们明显睡得极沉,并没出来查看。
元香顺利地将缩在角落里的阿蓉给带了出来。
刚一出门,夜风扑面而来,裹着青草和泥土混杂的凉意,两人在静寂的夜色中快步奔逃,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
阿允早已守在院外的暗处,警惕地观察着宋良贵住着的那屋,见元香出来便立刻跟上。
夜色深沉,月光从乌云缝隙中洒落,照亮三人的身影在山村小道上疾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