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上写了爹爹如今流放途中的种种,又絮叨了些家常。
最後爹爹写:容景,这封信到之日,应当也快到你生辰了,爹爹随信寄了个钗子,望你喜欢。
然而信封里空空,没有金钗的踪影。
我攥紧信,大步流星又冲出书房来到膳厅,定定问刘氏:“婆母,可否见到我爹爹给我的钗子?”
膳厅一瞬安静。
刘氏见躲不过去了,直接亮出恒儿脖子上的长命锁。
“喏,我拿去给我方家长孙去打了个长命锁。”
“再说,你那被流放的罪臣爹寄来的东西,老身我是好心帮你解决,省得日後我们将军府因你家惹上麻烦!”
这理所当然的语气,让我心头涌上怒气和酸楚!
爹爹在岭南本就过得艰难,不知道是费了多大功夫,才能送出这钗子来给我做生辰礼,可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我都从未见过钗子长何样,就已经被刘氏拿去打成了恒儿的长命锁!
沉默片刻,我直接伸手:“婆母,不管如何,这是我爹爹送给儿媳的,还请您将它还给儿媳。”
一听这话,恒儿捂着长命锁躲进刘氏怀里,大哭:“恒儿不要还给大爹!”
“苏容景!你当真是没了礼数,竟跟小孩较起劲儿来了?”
刘氏也当即就将恒儿护在怀里。
就在这时,将军府大门吱呀被推开。
刚踏入屋,方庭轩就听见孩童的啼哭声。
他大步来到膳厅,眉一皱:“又怎麽了?”
我眼眶发了红,上前一步,当即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得清楚。
说完後,我将希冀的目光落在方庭轩身上。
然而听见的,却是方庭轩对我说:“一个金钗罢了,我的俸禄都在你手上,你尽管自己去买更好的。”
我的心骤然冷却,忍不住争辩:“我要的不是钗子,是我爹爹的心意!”
话落,方庭轩皱眉看我。
“夫人,你何时变得如此胡闹了?能不能让我在家里清净些?”
他神色间的嫌恶与烦躁清晰印在我眼里。
我猛地怔住,心里涌上密密麻麻的酸楚和委屈,再没了争辩的力气。
当天夜里。
我坐在庭院里,在皎洁明亮的月光下,仔细将爹爹的信又看了一遍。
爹爹说:所幸你嫁了良人,方将军能护住你,如今你在将军府过得幸福安康,便是为父最欣慰安心之事。
字里行间,看得出爹爹的欣慰。
我眼里泛起泪光。
我呆坐很久,最终还是决定去跟方庭轩求和。
走到书房门口。
我正要敲门,却突然听见恒儿问方庭轩。
“爹爹,我娘亲回来了,您能否休了大爹,让我娘做将军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