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时。
靖地,城郊外,古道上。
领头一位身披黑甲的壮汉,与一名背负长剑的玄衣青年,此时正驾着马缓缓走来。而二人身后,百千人马皆身披甲胄,浩荡行军,气势磅礴。
远处,依稀望见一座驿站坐落道旁。
“继续前进,直赴山中军营。”将军石毅对着身后众将士下达了命令。
秦轩与石毅则下了马,来到了驿站门前。
却见木门门扉虚掩着,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气息。
秦轩心下一动,看向石毅,见他面色平静,似乎早已见怪不怪。
石毅走上前,伸手推开门扉。
霎时间,古旧院落里,一股更加浓郁的血腥味直扑鼻而来,秦轩眉头微皱,目光扫视着院内。
简朴的驿站院落里,此时正摆着许多止血用的道具,地面上还残留了些许干涸血迹。
石毅领着秦轩跨步穿过院落,走进了驿站大堂。
大堂中,或坐或躺着五位士兵。
一位中年兵卫靠在墙根处坐着,脖颈、手臂上缠着纱布,甲胄残破,此时头颅低垂,一动不动,正在小憩;两位青壮年躺在长椅上,裸着上身,胸口缠着厚厚的绷带,上面晕染渗出大片血迹;驿站店柜台后,还坐着一位头绑白布的中年人,正打着盹坐镇店中看门。
最年轻的一个兵卒则正在屋中收拾物件,见石毅与秦轩到来,于是迎面走近。
直到看见了来人,年轻兵卒这才面带拘谨的低头抱拳,声音沙哑道:“。。。。。。见过将军。”
石毅站在门口,目光缓缓扫过大堂,没有说话。环视了一圈,却发现少了一人。
见石毅在清点人数,兵卒面带悲伤,犹豫了一会儿开口道:“队长。。。。。。未能生还。”
石毅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问道:“怎么回事?”
“前日傍晚,我等在深山中巡逻归来,路途上突然涌出一股浓烈妖气。我等正要撤退,结果,那妖物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我等身后。。。。。。”年轻兵卒低着头,“弟兄几个被那妖物重伤后,我们便一直逃窜。但那妖物狡诈非常,时常闪身到我等前路中,迫使我们不得不绕路逃跑。。。。。。结果,我们就被驱赶着一直绕山逃跑,根本逃脱不得。而在逃奔路上,队长就被那妖物。。。。。。我们不敢停顿,只得继续奔走。。。。。。”
“那你们是如何逃出的?”石毅又问道。
年轻兵卒面色有些愧疚:“当夜,一位恰好在深山歇息的靖地散士救了我等。他让我们先走,自己留下来拖住那畜生。而后,我们便逃了出来。。。。。。”
秦轩心中微动,走上前一步问道:“那位散士什么模样?”
年轻兵卒顿了顿,回忆着说道:“他穿一身黄袍道衣,背着布包,倒像是耍江湖把式的戏子。。。。。。与那妖物搏杀时,甩出了许多稀奇古怪的符纸。。。。。。”
秦轩了然。
八九不离十,便是钟青阳了。
还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
“他还未归?”秦轩问。
年轻兵卒摇了摇头:“未归。。。。。。原本我们想着,若是支援还未到来,我们就今日午后启程,去支援那位仙士。”
一时间,秦轩神情中不由地浮现出一抹担忧之色。
听其描述,这妖物怕是境界不低,钟青阳虽然符道新奇,但终归境界不过三境。
二境的小队长似乎在那妖物面前毫无还手之力,只怕他此刻。。。。。。
石毅看了秦轩一眼,随后对兵卒道:“你们好生休养,莫要再逞强。回头到城中禀报安事处领用额外俸禄,再为你们队长家里寄去相关遗物与抚恤。清玄兄弟,我们则尽快出发。”
二人掩上门扉,秦轩抱拳道:“多谢。”
石毅点头,没有多说什么,走出驿站外,点住十位二境精兵:“你们,与我一同进山斩妖。”
十人走出行军队伍,齐齐抱拳道:“属下得令。”
没有过多耽搁,十一人快速翻身上马疾驰而去,秦轩也顾不得心疼,直接拔出明月剑作飞剑,朝着山中飞去。
。。。。。。
“噗!”一大口鲜血喷涌而出,钟青阳面色唰地惨白,背后被巨物猛烈撞击一下,全身几乎都快要散架。
神护符再也承受不住力量,竟然在背后当场炸开,强势的气浪将钟青阳的身躯掀飞数米,随后重重摔倒在地,翻滚了数圈,挥洒出大片血迹。
此时此刻,钟青阳全身衣物已然没有一处完好,鲜血近乎将破烂衣物染成红褐色,全身到处都是撕咬抓伤的惨烈痕迹。
而他的背后,那只通体黑雾的狗妖体型已再度恢复了原状,猩红的双眼中满是本能的凶煞恶意,此时的它居然不似先前一般狂暴了,开始慢条斯理地漫步走向趴倒在地的钟青阳,仿佛开了灵智一般惊悚。
钟青阳趴伏在地,一动不动。
狗妖走到近前。
浓烈的恶意气息伴随着黑雾在空气中蔓延,仅仅只是接近,就能感觉心底开始生出一股又一股的负面情绪,狂躁、憎恶、愤恨、邪念,源源不断。
低头,嗅了嗅满是血腥味的血人般的钟青阳后,突兀抬腿,五爪尖利,重重拍下!
“铛!”一道金光霎时间自背后绽放,紧接其后的,是一道根本来不及躲避的、粗如巴掌大小的迅猛火柱!
“轰!”火焰瞬间自下而上,洞穿了狗形妖物的脑袋!
“吼!!”狗妖嚎叫不止,脸颊上,一滴滴黑血自那空落落的大洞中滴淌落下,全身的黑雾都开始朝着那处窟窿聚气,而体型也在开始缩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