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沐晚伏在他背上的时候,和他低声说:“我不後悔,我换来父亲的自由。宋铭越,我完成了他的夙愿,替他守护他的家人!”
宋铭越目送她远去的仪仗队列,肩膀上,她留下的泪痕未干。
皇帝的大婚,不兴礼乐,用肃静庄严来彰显皇权的威仪。
皇家规矩繁琐,又是新皇登基大典与立後大典兼并,林沐晚被送回喜房的时候已经天色昏暗。
皇家亦不会有人闹洞房,帝後两人坐在喜床上,就被宫嬷喜娘们围着行最後的成婚礼。
待礼成,衆人顿时退了个干净。
屋内就剩下林沐晚和新皇两人,气氛多少有些尴尬。
“晚娘饿了吧,我们先用些东西。”新皇站起身,牵着她来到已经布置好酒菜的桌前。
林沐晚确实饿了,并不与他客气,坐下後就很自然的用饭。
哪怕自从宫变那一夜之後,他不曾再出宫见她一面。
新皇见此莫名松了一口气,可心里也微微发酸,因为她的从容。
若是在意他,这样暧昧的夜晚,新娘子总该流露出一些羞赧吧。
可她没有,她甚至吃喝得就跟在自己家一样。
新皇心里那个惆怅啊,更不好意思告诉她,他其实紧张了一个月,不曾去见她,是怕看到她,她会跟自己说她反悔答应要嫁他了。
盼星星盼月亮的,他终于盼来了大婚这日,可他这个当新郎的,比新娘子要紧张无数倍!
“陛下不饿?”林沐晚吃得八分饱,擡头就发现新皇碗里的米几乎没动。
新皇听见她的话,忙装作若无其事说道:“应该是饿过头,反倒没有什麽胃口了。”
林沐晚不疑有他,漱口後就提着裙摆重新回到床上端坐着。
新皇刚拿起来的筷子,自然是放了下去。
不过他没有立刻上前去,他还在犹豫今夜两人该怎麽过。
他其实知道她心有所属,还是个已经故去的人,他即便想和对方比较争斗一番,都没有办法。
如若他今夜勉强她了,她会不会越发远离自己。
他脑海里不断闪过的思绪,比打理朝政更叫人费心神。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喜房内的西洋钟发出吧嗒吧嗒的声响,让这安静的屋内越发笼罩着一种诡异。
不知过了多久,新皇依旧还不曾有决断,而他眼前的光却被纤细的身形挡住了。
林沐晚来到他跟前,去牵了他的手,在他怔愣中把他领到床边。
她擡头,烛光中新皇的面容俊美,是个好看的人。
从今往後,他在她的生命中有着重要的作用。
她缓缓擡了手,去解他的玉带,在他伸手阻止那一刻,她朝他笑了:“陛下,我的野心很大,我想要一个孩子。你的嫡子,本朝的太子,会接继你皇位的下一任天子,你敢给我吗?”
她冷静且清醒。
有着明确的目标。
有着敢对他说明野心的莫大勇气。
他按着她手背的那片掌心莫名就烧灼了起来。
其实这何尝不是她在向自己表态。
从今往後,她是他的妻子,他的皇後,他以後孩儿的娘。
她想要在他身上得到一份安全感,一份在这皇宫之中安身立命的决心与不悔。
“好。”
她想要的,他都能给!
他与她其实都是一样的人,彼此都有想要守护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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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沐晚出阁这一夜,宋铭越难得放任自己喝了个头脑不清醒。
江含音扶着走路都打晃的年轻公子,十分无奈:“在晚姐姐出嫁这日喝个烂醉,不知道人还以为你中了情伤,叫圣上误会,不得把自己泡到百年陈醋里?!”
宋铭越靠着娇小的小姑娘,低声笑,在她脸颊嗅了嗅:“唔……我怎麽好像闻到你身上才有醋味。”
“呸,胡说八道!”小姑娘啐他,“晚姐姐可看不上你,你就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宋铭越有些晕乎乎地在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