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郢被打得脑袋发懵,没怎麽听清徐砚说的话,目光发散地落在了对方身上,没有聚焦,不知过了多久,他不自觉地含了半泡泪,冷得很。
他眼睫微颤,带着凉意的泪水从眼角滑落。
“……哥。”
裴郢哑声又叫了一声“哥”,他看着徐砚,泪光在眼眶里闪烁着,泪水有些模糊视野,看着对方不是很清楚。
徐砚倏地心疼了下,刚要说什麽,就看到裴郢闭上眼,片刻说了一句让他不知所措的话。
裴郢说,“哥,你把我掐死吧。”
刚才徐砚掐他的时候,是真的很令人放松,终于能喘上一口气的感觉,他不想继续这麽下去了,每次他都要清醒地让自己发疯。
这次他掐了徐砚,下次呢?
裴郢自己都不知道为什麽会掐对方,他猛地想起了小时候陪着自己的那只猫,他好不容易让猫对自己放下警惕,黏着他的。
可当他反应过来,那只猫已经被他生生掐死了。
怀里的猫还留有馀温。
裴郢却如坠冰窖,遍体生寒。
他缓慢地眨了眨眼,要是他死了就不会有下次了,挺好的。
“裴郢你又发什麽疯?”
徐砚忽地心悸。
“我想死。”
裴郢猛地抱住人,脑袋在此刻传来剧烈的刺痛感,耳朵传来一阵轰鸣声,像是要把脑袋炸掉似的,他忍不住地捶了好几下太阳穴附近,刚缓了几秒,耳鸣声又卷土重来。
徐砚的心脏也跟着难受起来,闷闷的,一揪一揪的疼,“药呢?你放哪了?”
裴郢发狠地抱着,像是要把对方镶进血肉里,他听不进徐砚的话,满脑子都被刺耳的声音占据。
胸腔好似有团棉花堵着喘不上气,大脑里的氧气越发稀薄,快要窒息的时候又好像没这麽堵了,死里逃生似的喘上气。
徐砚耳边全是裴郢乱而短促的呼吸声。
他擡手帮裴郢拍背顺气,没有说话,就一直拍着背,不知过了多久,耳边的呼吸声渐渐平缓下来,他才开口问道:“好点了吗?”
裴郢鼻尖一酸,闷声说道:“难受。”
“药呢?你把药都放哪了?”徐砚声音放柔。
裴郢蹭了蹭他,随後指了指床头柜的方向,“……抽屉的第二层。”
徐砚立即想下床给人拿药,却被裴郢死死抱住,“不准走,我要你陪着,不能离开我。”
“我只是去拿药,”徐砚好声好气地哄着人,“没有离开你的意思,让我去拿个药好不好?”
“吃了药就不疼了。”
裴郢眼眶微热,抱着人不撒手:“你骗人,吃了药还是不会好,还是会疼,还是会难受,吃药根本就没有用。”
徐砚听着心闷得慌,他轻声说道:“吃药总会有点用的,现在很疼吗?我们叫医生过来给你看看好不好。”
裴郢易感期还没过,怎麽可能容许其他人不经过他的同意就出现在他的视野里,他现在不想见到除徐砚以外的任何人。
“不好。”
裴郢沉沉地说,随即目光骤冷,咬住了徐砚的後颈。
谁都不能见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