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郢看着他,轻轻呼出一口气,有点控制不住地问:“你衣服什麽时候寄回来?”
他要忍不住了。
徐砚一晚上都在跟他视频,连剧本都没有看,都忘了自己说过什麽了,愣了几秒才想起来,“明天我就寄回去,现在感觉怎麽样?”
裴郢扁了扁嘴,“还好。”
徐砚看着他一副“一点也不好”的样子,眼底流露出几分忧虑,他易感期没有像裴郢一样难熬,许是对方二次分化的原因,加剧了往後的易感期。
易感期的裴郢,比往常的还要胡思乱想丶还要不安。
他消停没一会儿,就拉着徐砚问问题,问对方会不会抛弃他,会不会嫌弃他厌恶他,如果他不乖了还喜不喜欢他。
徐砚从来没有深刻意识到,裴郢害怕的是这些。
他说,都不会。
“无论怎样,都会喜欢你的。”
徐砚以为这样就哄好人了。
实际上没有,裴郢愣了好一会儿,随後豆大的眼泪悄然落下,浸湿了一小块底下的衣服。
“你之前也这麽说过的。”
徐砚呼吸微滞。
下一刻,裴郢毫不犹豫地把两人的疤痕露出来,他目光骤冷,挂在眼角的泪泛着冷意,语气阴沉渗人:“可你还是说了分手。”
“不止一次。”
“你抛下了我,去找了你那些朋友。”
他无情地指出来。
徐砚忽然无法反驳,因为这是事实。
他心脏忽地缩紧,裴郢没再看着他,埋头进衣服里,二人一时僵持不下,无话可说。
他张了张嘴,有些无措,“……裴郢。”
裴郢在自我缝补中。
他没控制住。
还凶徐砚了。
心脏好难受,他要喘不上气了,真想……这样闷死过去。
胸腔的氧气愈发稀薄,窒息感随之而来。
裴郢终于好受一点了。
他不想擡头,没力气,徐砚好像还在看着他,一定是觉得他很凶,他不该凶人的。
“裴郢。”
徐砚又叫了一遍名字,语气不由得重了几分。
“你要不理我了是吗?”他说道。
裴郢倏地擡起头,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是刚才闷出来的,他喘着气,呼吸着新鲜的空气:“……我没有,我怎麽可能会不理你。”
“我……我只是怕你生气。”
更气自己。
居然凶了徐砚。
还把那些陈年旧事抖出来,让双方都不好受。
明明已经决定好,不要再去介意的。
他就想这样跟徐砚长长久久的。
徐砚有时候真想撬开裴郢的脑子,看看他到底在想什麽,这时候了还怕他生气,都不知道说什麽好了。
“你介意,我不怪你。”
“我也没有生气,你不要老是觉得我会生气,就算我生气,又怎麽样?你哄几句丶认个错,我还能继续生气麽?”
裴郢看了他一眼,没把他的话听进去,继续埋在衣服里面,良久,低声说道:“……你会抛弃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