循着咒力波动找到的时候,夜蛾正道险些一口气没上来。
一时间两个人都有点尴尬。
于是他毫不犹豫就去把家入硝子拎出来了。这三个人高专时期就经常一起干些离谱的事,这事真发生了家入硝子也一定知情。
家入硝子一看,这还怎麽圆——很干脆的坦白了百鬼夜行之後的一切。
然後夜蛾正道就真的一口气没上来。
反应过来之後,第一想法是——这帮不要命的孩子们啊。
尽管这些孩子已经都是28岁的大人了。
没精力追问别的,他干脆先把五条悟叫回来——一看这事就是他出的主意。
夜蛾正道从来没想过夏油杰会真的叛逃,他看得出来这孩子很容易钻牛角尖,但觉得有五条悟绊着他,这样一个实际上很重情义的孩子大概也不会真的做什麽。
结果去了那个村子,看到那两个小女孩之後,夏油杰招呼都没打一声就杀了全村跑了。
再见面就是百鬼夜行,已经成为盘星教教主的特级诅咒师眸子里没有一丝对曾经的眷恋,能为了大义杀害父母的人,大概对咒术界已经不只是绝望了。
那两个小女孩只是个导火索,到底是灰原的死还是星浆体的失败触动了他?
。。。。。。
三个曾经的学生整整齐齐一排坐在他面前,看上去乖巧的要命。
当然,夜蛾正道了解这几个人的脾性,乖?说是在想怎麽狡辩还差不多。
“那个,夜蛾老师。。。。。。”五条悟小声开口,夜蛾正道剜了他一眼,白毛大猫瞬间闭嘴了。一瞬间好像又回到了高专时期,几个人翻墙出去逃课被抓回来训斥的时候。
家入硝子在底下狠狠瞪了他一眼:“都怪你。”
“这怎麽能怪我。。。。。。”五条悟委屈道,“你不是也帮我瞒着吗?”
夹在中间的全场焦点夏油杰哑声道:“你们两个闭嘴吧。”
夜蛾正道揉了揉太阳穴,感受到了熟悉的头疼。他叹了口气:“说吧,悟,到底怎麽回事?”
五条悟自知躲不过去了,乖乖把前因後果都说了一遍。——好在这是高专的审讯间,虽说抽象了些,但多少隔音是够的。
“你是说,你百鬼夜行的时候留了手,又卡着点把人送回高专找了硝子?”夜蛾正道眉心一跳,“要是路上被人发现了怎麽办?”
意料之中,夜蛾正道并没有纠结五条悟留手的事。白发男人不在意的耸肩:“那会应该已经很晚了——路上半个人影都不会有的,而且只要跑的够快,就没人看得见我。”
“应该?”夜蛾正道狠狠噎了一下,怒斥道,“五条悟!”
五条悟缩了下脖子,不说话了。
家入硝子拒绝为他说话,帮他瞒了这事就已经够尽到同学情谊的了。
“加油,五条,我会给你祷告的。”她压低声音道。
“。。。。。。我听得见,家入硝子。”夜蛾正道毫不留情的看过来,“你就这麽给他瞒下来了?”
“。。。。。。我总不能去给高层报告吧夜蛾老师。”
当事人夏油杰全程垂着头不说话,被夜蛾正道一句话让他把头擡起来。男人打量着自己几年未见的学生,一时竟不知道说些什麽。
他比高专时期清瘦了许多,几乎到了皮包骨头的程度。身上的咒力波动明显减弱了不少,以往能跟五条悟打个平手,看上去现在已经差的不是一星半点了。明明都是一个年纪的人,夏油杰总是看上去比五条悟更沧桑一些,眸光是黯淡的,毫无鲜活的颜色。
那样的地方。。。。。。他喉咙微微滚动了一下,转头斥责:“你不给人家搞个好点的房间?”
“我。。。。。。”五条悟一时语塞,但身边的人突然沉静开口:“我拒绝了。”
“我本是不配活下来的,夜蛾老师。”夏油杰笑了,百鬼夜行之後便几乎看不到他笑,此时的表情更掺上了几分苍凉,“我干出了那麽多事。。。。。。本就不该活着。”
“你说什麽呢!”五条悟瞬间急了,但夏油杰擡手就堵住了他的唇。这是两人间少有的亲密举动,他一时愣住了,没再说话。
“悟和硝子愿意念及曾经的情谊来救我,我的命也就是他们给的了。”黑发男人语气是难得的释然,“但事情已经发生到了这个地步,我在高专呆着跟定时炸弹没有区别,要是还明目张胆的住宿舍里。。。。。。事情一定会发生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一个发起了百鬼夜行的前特级诅咒师,被咒术师救了,这事不荒谬吗?”
“所以——是我要求住在那里的。”
“对于一个罪大恶极的诅咒师来说,那就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