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突然意识到什么,想要阻止自己继续看下去,但是目光却无师自通地向下扫去。
时间是七年前?,也就是她十七岁的那年。
事故地点是市郊的一条普通快车道。
而?事故人那一栏里,写着的是:宋雪鹤。
状態:死亡。
不是作为?怪物的宋雪鹤,而?是作为?她妈妈的宋雪鹤。
她茫然地盯着这份文件上的字眼,一时间思緒像是冻僵了,连时间霎时停下,发出咕嘎作响的迟滞声音,有?什么在瞬间破裂。
她攥紧这几张薄薄的纸页,试图再看一遍,但是视線却无论如何?都无法聚焦。
手心里细密的汗珠将纸页邊角打湿,沁出痕迹。
纸面上的铅灰色字体像是有?了生命一样,无师自通地动了起来,光影模糊,无论她怎样试图看清眼前?的字,都只觉得刺眼,字块从她眼前?飞速掠过,什么也看不清。
一瞬间天旋地转。
她猝然闭上眼睛,向后倒去。
……
胸口像是塞了一团吸饱水的棉花,呼吸一张一翕间无比沉重。
强烈的闷窒感让她忍不住张开嘴巴,试图从空气中汲取更?多的氧气,胸口起伏,她猛地睁开眼睛。
轻微的颠簸提醒着她正?在车上。
窗外的景致无比熟悉,这个坐落在山间的小村子?,这么多年似乎没有?太大的改變。
“宝贝,刚才我说的你记住了吗?”熟悉无比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宋苔不可置信地转头,茫然回视对上宋雪鹤的目光,摇摇头。
宋雪鹤有?些无奈,正?准备重复了一遍。
宋苔却突然紧紧抱住她。
是宋雪鹤,不是那个宋雪鹤,而?是真正?的宋雪鹤。
是她的妈妈。
她仰头目不转睛地盯着宋雪鹤看,呼吸也變得小心翼翼,一刻也不肯移开视线。
她已经明白现在自己在做梦。
因为?也只有?此?刻,她才能再有?机会和?妈妈亲近。
宋雪鹤目光扫了眼她,其实准备让她坐直,不系安全带是很危险的。
但是扫到她怏怏的神色,还是破例没有?说她:“好了,都已经是大孩子?了,还向妈妈撒娇耍赖吗。”
她以为?宋苔突然的举动是为?了想办法耍赖不想去廟滩。
这些话似曾相识。
她想起来自己的确曾经为?了躲避来廟滩,故意装病,却被妈妈戳穿。
宋苔想要再多抱一会宋雪鹤,但是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先松开了,听从她的话老老实实坐直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