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祖抬起头,灰白的无瞳双目望向沈元墨所在的方向。
隔着百万里的距离,那道目光落在沈元墨身上时,虚空中传来了细密的碎裂声。
“小辈。”血祖开口了。
声音干涩嘶哑,不大。
却横渡百万里星海,清晰无误地灌入沈元墨耳中。
每一个字都附着半步仙帝的规则之力,在虚空中留下实质化的血色波纹。
“你杀了我九幽仙朝的后辈,毁了仙朝的太古仙脉。”
“年轻,胆子大,手段也不差。”
“老祖活了七十二个纪元,见过不少天才。”
血海涌动加剧,血祖周身的死气浓到化为实质,一圈圈向外扩散。
在那死气笼罩的范围内,所有残存法则都在被强行抽离吞噬。
“但天才死得早,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血祖的声音里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只有一种漫长岁月沉淀出的淡漠。
“自裁吧。”
两个字轻飘飘地落下。
“毁去修为,交出机缘,老祖给你留个全尸。”
“这已是老祖能给你的最大体面。”
“若要老祖亲自动手……”
血海在这一瞬暴涨。
原本百万里外的潮头,一个眨眼已逼至五十万里内。
沿途数十块山岳般的星辰碎块在浪中溶解,连尘埃都未剩下。
“你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
……
九幽帝都的水镜前,群臣已经开始窃笑。
“半步仙帝对他说话,已是抬举。”
“此獠若识相,跪地自裁还能落个痛快。”
“可惜了,这种天才若肯为我九幽所用……”
“住嘴!此人杀了玄冥王,十恶不赦!”
九幽仙皇没有参与议论。
他只是盯着水镜中那个从始至终都坐在碎块上,一动不动的身影。
奇怪。
为何不跑?
为何不跪?
为何连一丝恐惧的反应都没有?
是被吓傻了?
对,一定是被吓傻了。
九幽仙皇为自己找到了答案,随即嗤笑出声。
“井底之蛙,怕是这辈子都没见过半步仙帝的威压,被吓得魂飞魄散也正常。”
殿内哄笑一片。
……
星骸之上。
血海已逼近至三十万里。
虚空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那味道不经口鼻,直接从仙魂层面渗透进来。
换作寻常仙王,光是承受这股气息,仙魂便要被腐蚀出裂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