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路,我都已经为家族铺到了脚下。能不能走下去,走多远,靠的是我们沈家血脉中的不屈,是每一个族人的奋进,而不是靠我一个人,永远地守在这里。”
说到这里,他的目光变得悠远,仿佛穿透了这间密室,望向了那无尽的星空与黑暗。
“而且,我自己的修行,也到了一个瓶颈。”
“瓶颈?”
一直沉默的沈宗道闻言一愣,浑浊的双眼终于透出一丝精光,“元墨,你如今已是半步元婴,身负五阶战甲,战力更是堪比真正的化神大能,这等境界,放眼天下,还有何瓶颈可言?”
在他近两百年的认知里,沈元墨的实力,已是这方天地不可想象的顶点。
“老祖,我根基是够了,法力也够了,可我的道,太空了。”沈元墨摇了摇头。
“什么是道?什么是仙?光靠闭门苦修,参悟功法,是悟不出来的。”
“我的道,需要入世去寻。”
“我需要去见一见这广阔天地,去看一看那芸芸众生相,去和那些真正的天骄妖孽,用手中的剑,用掌中的法,好好论一论,这天地间,谁的道,更高!”
“我的剑,需要更锋利的磨刀石。”
“我的道,也需要更多的资粮去填充。”
“所以,我必须走。”
这一番话,掷地有声。
密室之内,陷入了长久的死寂,只剩下烛火燃烧时出的“噼啪”轻响。
沈启明嘴唇翕动,还想再劝,却被一旁的沈宗道抬手拦住了。
这位活了近两百年的金丹中期修士,此刻深深地看着沈元墨,那双苍老的眼眸中,闪烁着无比复杂的光。
有不舍,有担忧,有震撼,但更多的,是一种自内心的理解与欣慰。
良久,他长叹一口气,拍了拍沈启明的肩膀,声音沙哑地说道“家主,元墨……他说得对。”
“雏鹰羽翼丰满,总要离巢的。他是九天之上的真龙,青州这片浅滩,终究是困不住他的。”
“我们不能因为自己的私心和恐惧,就去折断他的翅膀,将他锁在这方寸之地。”
“让他去吧。”
“我等,为他守好这份家业,待他君临天下时,能有一个回头的归处,便是对他最大的支持。”
沈宗道的话,像一记晨钟暮鼓,狠狠敲在了沈启明的心上。
他看着自己儿子那双平静而坚定的眼眸,那里面,燃烧着自己年轻时也曾有过的,对更高处风景的向往。
只是,自己的向往早已被岁月磨平。
而儿子的向往,却足以燃尽诸天!
是啊,自己怎么能这么自私?
他颓然地松开了手,缓缓坐了回去,眼中的担忧与惊惶,最终化作了浓得化不开的父爱与不舍。
“要去……多久?”
“短则三五年,长则……不知归期。”沈元墨如实回答。
通天秘境,三年后开启。
但那之后的路,他自己也看不清楚。
“好……”
沈启明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他郑重地点了点头,眼眶已然泛红。
“为父……等你回来。”
见父亲终于松口,沈元墨心中也是一松。
他知道,此刻任何安慰的话语都显得苍白。
他要为家族,留下最后的,也是最万无一失的后手。
他随手一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