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太後在殿内的主位上坐了,修长的手和长指甲套搭在扶手上,漫不经心问王大海道:“陛下呢?”
王大海支支吾吾道:“回禀太後,陛丶陛下方才说出去透透气,应该没一会便回来了。”
王太後瞧他模样有异,但觉得皇帝没在更方便,也没多问,只是对林琅发作道:“听说林大人昨晚在紫宸殿歇息的?”
林琅暗道果然来了,这事说大不大丶说小不小,端看人怎麽看。他自己心里磊落,自也坦荡,回道:“臣昨日风寒病笃,从寿宁宫出来後没多久便晕厥过去,陛下体恤臣下,让臣住在偏殿。”
“今日风寒还未痊愈,太医说还要将养十天半个月,太後娘娘还是莫要与臣离得太近,免得过了病气与您。”
王太後眼神有些嫌弃,来时本想好好发作一番林琅,可如今当着小家夥的面,心里不想让小家夥因此厌恶自己,进也不是丶退也不是,坐在那颇为尴尬。
一旁竹桃道:“太後娘娘,这林大人身上的里衣好像是陛下的——”
衆人看去,只见林琅脖间没整理好,露出一抹明黄色。
林琅也是一愣,昨天服了药睡下後发了一身汗,起来擦了擦身子,自己的里衣是没法穿了,刘岐便找了件他十七八岁时候的里衣给他穿。
自从苏醒了现代记忆後,他对这些细节便不怎麽在意,穿件里衣罢了,也不觉得如何,总比穿自己湿透了里衣好,而且里衣在里面,一般也不会被发现。
哪知这麽巧,这里衣一截就露了出来,还被人发现了,果然染了风寒丶脑袋还有些发晕,这些细节也注意不到,若是平日里,自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王太後仔细一瞧,林琅里面果然穿着的是天子明黄色龙纹里衣,也不知脑补了啥,不禁怒从心起,狠狠一拍扶手道:“林琅你好大的胆子,以下犯上丶亵渎君王!来人,给哀家杖责三十!”
林琅一脸懵逼,不知道王太後在说啥。
宫人上前就要按住林琅。
小胖崽看了看自家爹爹,又看了看太後,立马“蹬蹬蹬”地跑过去抱住自家爹爹大腿,哇哇大哭道:“不准打我爹爹!不准打我爹爹!你们都是坏人!”
说着一把胡乱取下脖子上的玉观音,朝王太後扔过去,哭红了小脸道:“太後欺负我爹爹,太後是坏人!”
这世上,只要是对他爹爹不好的人他都不喜欢!
林琅瞧见小胖崽这般护着他,心中又酸又暖,心道平日里真没白疼这小家夥!但又怕拉扯中误伤了小家夥,只得哄道:“崽崽乖,跟着鸣剑到一边去,爹爹没事——”
鸣剑守在小胖崽一旁,也相当于守住了林琅。有鸣剑在,其他宫人压根没法近身,毕竟和身手高超的天子暗卫比起来,这些宫人没眼看。
王太後对鸣剑有些微印象,知道他是天子身边的侍卫,如今为何护着林琅父子,其中缘由自是不言而喻,不由气得发钗乱颤。
她气得头脑发热,一时忘记了自己身份,上前狠狠甩了鸣剑一巴掌,怒道:“你竟然敢忤逆哀家?!”
鸣剑站那一动不动,垂首道:“卑职只是听从陛下吩咐。”
小胖崽看看太後,又看看鸣剑,不禁惊呆了,转身又抱住了鸣剑,对王太後奶凶奶凶道:“不准打鸣剑哥哥!”
王太後看了看林琅,又看了看鸣剑,气得手指发颤,怒喝道:“张公公,给哀家教训教训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毛头小子!”
林琅毫无所觉,一白发白须太监便到了他身後,形如鬼魅一般,鸣剑也如临大敌一般,完全不复方才的面瘫模样。
张公公一甩拂尘,向林琅行了个礼,尖利的声音看似客客气气道:“林大人,老奴得罪了——”
说着就要起手,巴掌眼见就要甩到林琅脸上,此时,只听殿外一声厉喝道:“大胆!竟敢在朕的紫宸殿放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