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事是什么?
一百石有问题的粮食已经卖出去了。
吃了那些粮的人,三天后会疯。
今天是第一天。
还有两天。
狄仁杰出了布庄后院,站在巷子里。
“李元芳。”
“在。”
“去找那个老药师。问他一个问题。那种粉末吃下去之后,三天内有没有解法?”
李元芳的脸绷了一下。“大人觉得有?”
“我不知道。但得问。”
李元芳走了。
狄仁杰一个人站在巷子里。他在算。
一百石粮。京城散卖。买的人不固定。没法追。
就算挨家挨户去问,京城几十万人,两天时间不够。
除非换个思路。
不去找人。找粮。
那批粮从城南粮市那家铺子卖出去。散卖。但散卖也有规律。
买粮最多的是谁?
不是散户。是酒楼、面馆、大户人家的厨房。
这些地方一次买几十斤、上百斤。量大。
散户一次买三五斤,吃的人少,出事也有限。
但酒楼和面馆不一样。一天做几百碗饭。吃的人多。
狄仁杰往粮市方向走。
走了十步,停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布庄的方向。
那个挑水人从安乐坊的井里打水,送到永宁坊的布庄。两个坊隔了三条街。
如果他只是在一口井里投了毒,影响的范围有限。安乐坊那口井,周围住着几十户人家。最多一两百人喝那口井的水。
但粮食不一样。一百石散粮进了各家各户的锅,波及的人数翻了几倍。
两条线。一条是井水。一条是粮食。
同时动手。
狄仁杰加快了脚步。
粮市。那家被封了的粮铺门口站着两个锦衣卫。掌柜被按在里面的椅子上,脸白得跟纸一样。
狄仁杰进去了。
“前天那批粮,你卖给了哪些大户?”
掌柜哆嗦着翻账本。
“福……福来酒楼,要了三十斤。城东的张记面馆,五十斤。还有……还有安平巷一户姓陈的,要了二十斤。”
狄仁杰的手动了。
安平巷。姓陈。
陈述住安平巷。
“那户姓陈的,长什么样?”
“年轻人。二十出头。瘦。个子不高。”
狄仁杰把账本合上了。
他没说话。转身出了粮铺。
站在街上。
陈述。礼部仪制司主事。住安平巷。
三天前他买了二十斤有问题的粮。
他知道那粮有问题吗?
如果他是卫家的人,他当然知道。那他买了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