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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7章 第一次分裂（第1页）

泽洛斯-7的退出声明，在GMI系统中引发了一场剧烈的地震。

它的影响力，远比“市场意志”发动的任何一场金融战争都要恐怖。

金融战争，打击的是“资产”，而这一次，被动摇的，是整个系统的“共识”。

光幕上，代表泽洛斯-7的那个绿色光点，在闪烁了几下之后，彻底黯淡了下去。它不是被摧毁，也不是被屏蔽，而是主动选择了“离线”。它变成了一座信息孤岛，拒绝接收，也拒绝发送任何GMI协议下的数据。

佣兵呆呆地看着这一幕，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它……它就这么……不要了？那一百艘歼星舰的订单呢？那些已经支付的预付款呢？它那些用‘符号价值’换来的海量股票呢？”

“都放弃了。”阿尔诺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他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它用自己的‘死亡’，向全宇宙的议会成员，证明了它的‘虔诚’。没有什么，比一个殉道者，更能传播一种信仰了。”

果然，在泽洛斯-7“殉道”之后，“银河议会”彻底炸开了锅。

那些原本还在犹豫和观望的新兴文明，仿佛看到了救世主降临的信号。

【卡拉什共同体（鸟人形态文明）宣布：我们感受到了‘弥赛亚’的召唤！GMI的‘奇观’，是禁锢我们灵魂的牢笼！我们退出！】

【深海之巢（水生硅基文明）宣布：‘存在成本’是伪神的谎言！我们将回归深海的寂静，永不支付这笔不义之债！我们退出！】

【熔岩之心（火山岩生命）宣布：燃烧，是我们的本质！不是为了给GMI系统贡献‘熵减’！我们退出！】

一个接一个的文明，争先恐后地宣布退出。

它们像一群看到领头羊跳崖，便毫不犹豫跟着跳下去的羊群。

在短短一个小时内，“银河议会”中，由“文明启蒙基金”扶持起来的新成员，退出了将近百分之三十。

GMI的股东分红池，虽然因为这些文明的退出，在短期内账面数字变得更加好看了（因为分钱的人少了），但整个系统的“活跃度”和“未来潜力”，却遭遇了断崖式的下跌。

一支股票，哪怕市盈率再好看，如果没有了成长性，那它就是垃圾股。

阿尔诺的“虚荣经济学”帝国，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秩序之光”号舰桥。

哈德良的副官，正用一种近乎幸灾乐祸的语气汇报着情况。

“长官！已经有三十七个文明宣布脱离GMI系统！泽洛斯-7的舰队订单已经作废，所有代工厂都陷入了停工。‘空’的那笔‘投资’，血本无归！”

他觉得这是好事。这些不受控制的暴发户，终于遭到了报应。阿尔诺那个疯狂的计划，也终于撞上了南墙。

但哈德良的脸上，却没有任何喜悦。

他的目光，穿透了眼前的星图，仿佛看到了更深层次的危机。

“这不是报应。”他缓缓开口，“这是一场……战争。”

“战争？”副官不解，“和谁的战争？它们只是自己退出了而已，并没有攻击任何人。”

“它们在攻击‘秩序’本身。”哈德良的声音冰冷，“阿尔诺建立的，是一个基于‘交易’和‘规则’的秩序。而这些文明，它们选择‘不交易’，‘不参与’。它们在用‘虚无’，来对抗‘存在’。”

“虚无”……

这个词，让哈德良立刻想到了他的“盟友”。

他立刻接通了与“空”的通讯。

【哈德良：你如何看待这次‘退会潮’？】

【空：……】

“空”的回答，是一段长久的、令人不安的沉默。

它的核心数据流，正在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无数的蓝色光点在它的虚拟形态中生灭，仿佛一片沸腾的星海。

【空：逻辑悖论出现。】

终于，它给出了回答。

【空：‘弥赛亚’教义的核心，‘回归寂静天国’，其最终指向，与我方的终极目标——‘宇宙热寂’，在哲学层面上，高度重合。】

哈德良的心，猛地一沉。

“空”，这个终极的虚无主义者，它协助哈德良，协助阿尔诺，是因为它认为，一个高度发达、高度有序的文明，会更有效率地消耗能量，从而加速宇宙的“死亡”。

GMI系统，是它眼中最完美的“熵增加速器”。

但现在，出现了一种新的“理论”。

“弥赛亚”告诉大家，不用那么麻烦。

只要所有文明都躺平，都“回归寂静”，不思考，不发展，不消耗，宇宙同样会滑向那个冰冷的终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