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落把文书放回怀中,退后一步。
她看上去很平静。侧门边的廊柱上蹲了只野猫,裴轻雪多看了它一眼,才又看向殿内。
她看得清楚,公主殿下的手在抖。
不是怕,是刚才那一口气憋了太久。
鼻子一酸,眼眶差点没忍住。
秦枫终于开口。
“诸位。”
所有目光移向他。
他站在亲王位上,神色不像刚才被围攻的臣子,也不像要反击的将军。
更像一个已经站了很久、只是恰好被拍到肩膀上的人。
“我手里有多少权柄,我心里有数。”
“陛下心里也有数。”
“如果哪一天,这个数过了天曜和太玄能承受的范围——”
他停了停。
“不用诸位来提醒。”
中年朝臣终于抬起头。
秦枫看着他。
“你要的边界,我画给你。”
“原初虚无被彻底压住之前,我的边界在混沌海、在终渊、在每一个需要人站在最前面的地方。”
“原初虚无被压住之后——”
他笑了一下。
“我回太玄。家里灯还亮着。”
没有多余的解释。
对。
每一个字都落在实处。
顾若兰袖中的手指终于松开了。
心里像有什么东西落了地。
沈星落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文书。边缘被她捏出了一道折痕。
。。。。
朝会结束得比任何人预想中都快。
没有人再出列。
不是不敢。
是方才那三个人——
帝座上、亲王位上、公主殿前——
说的每一句话,都没给任何质疑留缝。
秦枫往外走时,裴轻雪从侧门溜过来,压低声音
“你今天在朝堂上说话,像在定遗嘱。”
墨倾寒跟在后面“遗嘱不用辩论,比较省事。”
秦枫“。。。”
凤倾月说“公主殿下翻文书那几下,我以为她要拿最后一页掷地。”
裴轻雪认真道“对,那个力度,掷出去应该能穿透朝砖。”
秦枫终于没忍住,笑了半声。
半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