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夏拦着他,说他也要去,又不由分说地拿了一件他去年打猎做的一件兽皮披风给宁经雨披上,低声关心道:“夜里天冷,你只穿这么一件,万一冻着你自己,我也心疼。”
宁经雨把身子都缩在披风里面,头上是宽大帽子,可以把他的脑袋全部藏进去,帽沿上一层厚厚的皮毛,足以抵御夜晚的寒风。
在确保自己不会被风吹到的情况下,宁经雨抓着言夏的手握了一下,就推开他的手,不满道:“你跟着我去做什么,有小武给我打下手,你留在这里早点休息,明日还要早起和月阙国的使臣谈判。”
“你不在,我怎么睡得着。”言夏一刻都离不开宁经雨。
除去行军打仗的日子,他们每日都要腻在一块儿,言夏从没自己睡过觉,有了夫郎,就得安心给夫郎暖床。
自己睡,说出去岂不让人笑话。
宁经雨想让言夏好好休息,明天的谈判不是件小事,言夏又不想自己留在这里。
小武看他们气氛僵持住,一个箭步上去就拿走宁经雨手上的药箱,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就先一步离开,“将军,宁先生,我先过去看看。”
宁经雨拗不过言夏,只能带着言夏过去。
他走着还要抱怨几句,“你又不是大夫,跟着我去有什么作用,又不能让我成为神医,一针下去就能给梁公子扎好,你还不如留在营帐里睡你的觉。”
宁经雨越说越来劲,仿佛言夏跟着他半夜不睡觉就成了一件伤天害理的事。
各个营帐边上点着油灯,但脚下的路昏暗不清,言夏把宁经雨拉到怀里,护着他往前走,脚边有什么障碍都被他扫清,宁经雨才能走的安然无虞。
宁经雨说了半天,言夏也没做出什么反应,他都气恼他白说这么多了,这个臭言夏,烂芒果,成天到晚就知道粘着他,他不过是去看个风寒发热,又不是疑难杂症,最多半个时辰就回了。
好半晌,言夏等他骂完烂芒果后,才说:“我是帮不上什么忙,但我想让你知道我在你身边,有突发情况,我也可以搭把手。”
“你……”宁经雨猛地偏头叹了口气,“你成日里说我粘人,分明你才是最粘人那个。我今日出去那么久,也不见得你想我,怎的现在就粘人到舍不得离开我半步。”
言夏不置可否,揽着他腰的手收紧了几分,“小雨,你是我夫郎,我粘着你天经地义,你不让我跟着,是不是心里没我。”
宁经雨在从一个闷葫芦变成话多的小作精,言夏功不可没,宠的是无法无天。
但很多时候言夏就是要问这些问题逼得宁经雨回答,不回答就是不爱。
见识过言夏的粘人程度,宁经雨知道,要是他回答错误,言夏马上就会变成一副被负心汉抛弃的凄惨模样,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把言夏怎么了。
惯会演戏了这个烂芒果。
实际上没把言夏怎么了,所以宁经雨的回答也就全都是言夏爱听的话,“东西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心里没你,要是我心里真没你,你放在我腰上的手已经被我剁掉了!你要是再无理取闹,今天就自己睡地板。”
“我就知道你心里有我。”被宁经雨骂了几句,言夏全身心都舒畅了,心满意足地跟着宁经雨去梁鸣玉的营帐。
宁经雨给梁鸣玉检查,确定他是因为天寒冻着了才引起的发热,等下他开一个药,喝下去基本上就能退烧了。
夜已经深了,小武不想吵到其他人休息,就照着宁经雨开的药方子去军医那里抓药,再拿着药罐子到梁鸣玉的营帐里煎。
宁经雨用浸过冷水的毛巾给梁鸣玉降温,每隔几分钟就要换一次,时不时用手背探测一下梁鸣玉的体温。
言夏就在一旁擦剑,擦到剑身都在反光,也不声不响,不会打扰到宁经雨忙碌,他坐的位置,只要宁经雨一抬头就可以注意到。
等小武熬好药,宁经雨把药给梁鸣玉二喂进去,又忙活了大半夜,梁鸣玉的烧终于退下去了。
他人也醒了,只是身子还特别虚弱,全身上下软乎乎的,使不上什么劲儿。
宁经雨用言夏的帕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表情看着比梁鸣玉这个病人还要紧张,“你可算是退烧了,要是照着这个体温烧下去,保不齐你就会烧成傻子。”
梁鸣玉靠在枕头上,有气无力地笑了笑,“多谢宁大夫,你又救了我一次,大恩大德无以为报,只能来世当牛做马报答你的恩情了。”
宁经雨给他诊完脉,便把他的手塞回被子里,“身为大夫,救治伤病,本来就是我分内要做的事情,你不必如此客气。”
“宁大夫这才是同我客气,俗话都说医者难自医,若没有你,我可能真就一命呜呼了。”梁鸣玉开着玩笑,脸色苍白如纸。
他这位置,一抬眼也能看见言夏,要不是他看了这一眼,他都没注意到这营帐里竟然还有一个人。
宁经雨跟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解释道:“他是跟着我过来的。”
言夏擦了一晚上剑,要不是他有擦剑的动作,宁经雨都要以为他是一尊雕塑,竟然能做到一晚上一动不动,只维持一个动作。
一把剑有什么必要擦那么久,翻来覆去地擦,擦到锃光瓦亮,都能当镜子照。
只是他做什么不好,偏偏要冷着一张脸擦剑,这大晚上,看着怪慎人。
梁鸣玉被吓得心惊肉跳,还以为牛头马面来勾他魂魄了。
言夏冷不丁开口说话的时候,把两人都吓了一跳。
——
【小剧场】
宁经雨(爱上言夏第一天):芒果我喜欢你呀!
言夏(沉默),藏下这份欢喜。
宁经雨(爱上言夏第N天,累的不想说话):晚安。
言夏(晴天霹雳,伤心欲绝,纠结到半夜,把人叫醒):你今天没说喜欢我。
宁经雨(还吃着芒果):……我都吃着了,你还计较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