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不凡离开那座正在沉没的无名小岛时,飞舟在海面上划出一道细长的白色水痕,紧接着冲天而起,直入云层之上。
他盘坐在飞舟之上,一面操纵着飞舟平稳飞行,一面闭目调息,将体内因为刚才那番激战而有些紊乱的真元重新梳理归拢。
飞舟飞行了约莫半日的功夫,下方的海面已经彻底远离了白玉城所在的近海区域。
那些散落在海面上的岛屿变得越来越稀少,从最初的星罗棋布变成了偶尔才能看到一处露出海面的礁石。
海水的颜色也从近海那种碧蓝透亮的色泽,渐渐过渡成一种更深沉的蓝紫色。
第二日,李不凡睁开眼睛,将海图从储物戒中取出,摊开在面前细细对照了一番。
海图上标注的轨迹清晰地显示着,红杉海域的位置就在前方约莫三万里的地方。
他估算了一下飞舟的度,照这个进度,大约再过一日的功夫便能抵达红杉海域的边缘地带。
他没有加也没有减,只是保持着平稳的度继续前行。
途中偶尔能看到几艘打着瀚海国旗号的商船在近海区域作业,那些商船,船体不大却构造结实,船身上覆着一层薄薄的防护阵法,用来抵御海兽的侵扰和深海暗流的冲击却是足够。
李不凡看到之后将飞舟再度升高,绕开了那些商船,飞舟在云层之上的高空中掠过,如同大雁一般悄无声息地划过长空。
第三日的黄昏时分,飞舟终于抵达了海图上标注的红杉海域。
当飞舟穿过一层厚厚的云絮之后,李不凡视野中的海面骤然变了颜色。
原本蓝紫色的海水此刻呈现出一片柔和的淡红色,如同被稀释过的晚霞洒在了整片海面上,那种红色并不刺眼,反而带着一种温润如玉的质感,从近处向远处延伸开去,直至与天边的云霞融为一体。
海面上漂浮着星星点点如同羽毛般轻柔的藻类,在浪花的推动下轻轻摇曳,散着微微的荧光。
李不凡将飞舟缓缓降低高度,在距海面一尺处悬停。
他伸手向着海水中探去,指尖轻轻触碰到海面的那一瞬间,一股温热的气息顺着指尖涌上心头。
那股温热并不烫人,却带着一种极为绵长的暖意,仿佛这片海水下面潜藏着一个巨大而温暖的心脏,将热量源源不断地输送到整片海域之中。
他对照着海图上那些细密的标注沉思了片刻。
红杉海域的海底遍布活火山和地热裂隙,所以海水温度比寻常海域要高是合情合理的事。
但此刻他所在的位置仅仅是红杉海域的边缘区域,水温便已经达到了远寻常的程度,或许这里应当有什么机缘,思绪一阵,李不凡收起飞舟,投身于水中。
入水的瞬间,他的体表自动浮现出一层真元光罩,将他与海水隔开了一个微小的距离。
下潜的度越来越快,海水中的光线从最初的明亮逐渐变暗,随着深度的增加,阳光的穿透力越来越弱,最终彻底消失。
但他的神识和真元感知足以代替视觉,让他清晰地“看“到周围的一切。
海水中的藻类在他下潜的过程中逐渐增多,那些藻类形态各异,有的如同细长的丝线在水中飘荡,有的如同一簇簇珊瑚般附着在岩石上,共同散着微弱的红光,将海底的黑暗染上了一层梦幻般的色彩。
一千米,两千米,三千米……
李不凡持续下潜,海水的温度不但没有降低,反而随着深度的增加而逐渐升高,仿佛海底深处有一个巨大的火炉正在持续不断地向外散热量。
当他下潜到一万米深度时,海水中的光线已经彻底消失,周围只剩下那些藻类出的微光在黑暗中浮动。可即便是在如此深的地方,李不凡依然没有触及到海底。
他下探的目光所及之处,全是幽深的海水,仿佛这片红杉海域的海底还在更深的地方。
他没有停顿,继续向下潜去。
一万五千米、两万米,三万米,当深度达到三万米之后,他终于感觉到脚底传来一阵坚实的触感。
他的双脚落在海底的一瞬间,一股能灼伤到肌肤的温度从脚下传上来。
他低头看去,脚下的岩层呈现出一种暗红色的质地,表面粗糙不平,布满了细密的气孔和龟裂的纹路,有些裂缝深处还能看到隐约流动的赤红色光芒,如同岩浆在地底深处流淌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