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饼铺的人多,吃着饭嘴里也闲不下来,从邻里街坊聊到京城大事,没人会嫌吵,热热闹闹的才有吃饭的气氛。
书坊就不同了。
进店的人尽是读书人,不识字的人,都没办法代劳,唯恐买错书了,说话间全是各种绕口的书名。学子们脸皮薄,还价的也少,生意做的极其顺利。
“买了这本注解,配上郎君的好文采,高中岂是难事?”碰上爽快的,赵掌柜便说着祝福的好话。
若是银钱有缺、抑或有些拘禁的农家子弟,赵掌柜便不会推销贵的,全都拿最便宜的,避免让人为难:“小郎君胸中有丘壑,自然知道外在皆虚,好的纸与坏的纸有区别,然内容无差,余下二十文,于店里买些实实在在的笔墨,便是我,也觉得这笔买卖划算。”
小郎君赞同的点头。
又在店里买了些练字用的纸。
银钱仍然花在了这家店。
巧娘在后院听着动静,更觉得赵掌柜说的没错。
在这儿住着是好事。
赵掌柜说话也让人感到舒服。
待到暂时没客人了,她端了碗酸梅汤:“赵掌柜,润润嗓子。”
赵掌柜连连道谢。
在主家干活,还能有酸梅汤喝,是份好活计。
巧娘不知人在心里这样想。
若是知道,也只会笑笑,让人别放在心上。
虽说县城里识字的人不少,但品行好又会做生意、对待有钱人没钱人一视同仁的却不好找。
赵掌柜感谢她,她也感谢赵掌柜。
带着瑜姐儿和珏哥儿出来,巧娘想着去和邻居打打招呼。
远亲不如近邻,搬到这里,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起码得让人知道自己的名字。
书坊正门朝街,对面是一家衣铺,隔壁是家茶水摊。
还是早晨,两家都没什么人,扰不了生意。
巧娘抱着孩子,瑜姐儿手里拎了昨日买的绿豆糕。
不算空手来。
先去的孙记衣铺,进到里面就见一妇人迎面过来,脸上带着笑。
约莫四十岁左右,身上穿着件青色的长裙,身材微胖,头上的簪子带了两朵珠花,语气殷勤:“小娘子准备买衣服?”
巧娘道:“我是对面书坊的,昨日刚搬过来,喊我巧娘就好。”
说话间,她让瑜姐儿把绿豆糕拿出来:“日后若是有需要帮忙的,彼此为邻里,不用客气,敲敲门我便能搭把手。”
知道人不是来买衣服的,孙娘子脸上的笑意淡了些:“书坊的人?”
“是”,巧娘觉得对方的语气有些莫名其妙,似乎还有些敌意,心里疑惑,也不好当面问,道:“先前都是官人来,我不怎么来这边。”
“知道。”
孙娘子就不再多说了,客套道:“若是日后想买衣服,小娘子也可多来铺子里转转。”
巧娘点头。
把绿豆糕放下,没再多聊。
从铺子里出来,她还是有些不清不楚。
面对陌生人,不够热情是正常的
但有敌意就不太对了。
难道先前,官人和孙娘子有龃龉?
本想着回去问问赵掌柜,不成想在隔壁茶水摊得了答案。
茶水摊的主人姓吴,热情大方,和巧娘的年纪相仿。
她大咧咧道:“我比你大上两岁,喊我嫂子就行。”
说完又看向瑜姐儿,“好漂亮的小姑娘,今年几岁了?”
瑜姐儿靠在巧娘身边,抬手张开手指,比了个五。
吴嫂子笑着道:“小姑娘害羞呢,看到人都不敢说话。”
“瑜姐儿生下来的时候,就不会说话”,巧娘摸了摸自家孩子的发丝:“吴嫂你别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