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台前後是连绵的大山,小雨洗净尘埃,空气中满是青草雨露的味道,格外清新。
他们这次过来没有开车,两人打的到镇上,租了辆小三轮进山。
楚涔有时候也怀念童年时光,外婆虽然没有给他物质上的富足,但给连他足够多的关怀与陪伴。
逢年过节,外婆会给三轮车铺上厚厚的垫子,把编织筐躲到旁边,让岭岭坐在最舒服的位置。赶集的时候怕他孤单,还会给他买各式各样的小玩具和小吃。
如果没有发生那件事,岭岭也会是在爱里长大的孩子。
进山之前,楚涔到老乡那儿,买了一顶雷锋帽给霍尽琛带上。
霍尽琛祖上是北方人,遗传了深邃硬朗的骨骼优势,带上方方正正的帽子毫无违和感,看上去还有几分憨厚。
“走吧。”两人挽手向前。
岁月更替,原先集市上常见的脚踏三轮车换成了电动三轮车,不用担心风吹日晒,还有空调取暖。
霍尽琛在前面开车,山路经过修葺平坦不少,路口转弯的标志清晰明了,交通口处还设置了检查站,一切都跟以前大不一样。
霍尽琛告诉楚涔,害他的保安几年前,因为偷拍进了局子,出来後没多久又因为威胁骚扰,被人乱刀砍死,扔进了乱葬岗。
那人没有亲戚,也没人追就此事,最後不了了之。
死无葬身之地的是罪有应得之人。
听到这个答案,楚涔轻轻叹了声气。
罪魁祸首早就成了灰,他那麽多年的痛苦倒像是在自我折磨,想想太不值当了。
他看向窗外的山,骂了句“活该”。
陈家村在山沟沟里,这些年为了防治塌陷泥石流,村里村外种了不少树,恰逢初春,枝头嫩芽青翠欲滴,与新建的白墙灰瓦相得益彰。
村子里最近大力发展旅游産业,打造美丽乡村,重新规划了梯田和道路,老屋和周围的其他房子重建後,显得干净整洁错落有致,远远看去仿佛水墨工笔画。
完工之後,不少子女带家里老人到镇子上养老,房子租给创业的年轻人,只剩下几户房子无人居住。
村长来找过陈玥几次,让她把房子租出去,但陈玥想着时常过来看看,一直没有松口,後来就不了了之。
两人到了村子,陌生的面孔引来不少视线,周围的摊贩也吆喝起来,楚涔稍微买了点东西带到老屋。
屋门用的旧锁,打开後两扇门一起往里推,发霉的木头来回摩擦咔滋咔滋响,掉了一层薄薄的灰。
两人走进屋子,里面的东西同样老旧,桌椅板凳年画挂件都是十六年前的物件,陈玥一样也没扔,整体陈设还保持着外婆在时的样子。
楚涔以前回乡祭拜,只去山上看看外婆,鲜少会来老房子,怕睹物思人,尽可能远离过去的场景,不去想那些糟糕的事情。
现在再走进这间屋子,他已然释怀了。
楚涔跟霍尽琛打扫干净房子,把一些老物件整理好,准备带回家好好保管。
晚上,两人去民宿吃清蒸石鸡,吃完後上山看星星。
初春的夜空格外明亮,北斗七星明亮闪烁,顺着勺柄往後看,是由大角星和角宿一等星星连成的初春大弧线。
“勺柄指东,天下皆春。”
两人沿着石头小路往山上走,楚涔听霍尽琛说起这句民谚,有些诧异:“我以为只有山里头的人才听过这句话。”
“小时候母亲和我说的,她会带我和姐姐去山上看星星,告诉我们万一迷路了,可以看星星找方向。”
住在寺庙的那段时间,柳栀会带两个孩子去山上捉萤火虫看星星,虽然婚姻不幸,但她依旧爱着孩子们。
楚涔:“外婆也这样教我。”
当北斗七星星体横陈丶勺柄指东时,代表春天到了,而这个时候,勺柄也指向家的方向。
夜晚雨露深重,霍尽琛在草地上铺了张垫子,两人坐下来,靠在石头上看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