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了?”
“你现在在哪儿?”他又问了一遍。
“我在普陀山。”
“你爸妈在旁边吗?”
“不在。”楚涔越听越觉得不对劲,“出什麽事了吗?”
“我这边联系不上霍总,你注意一些,好像有人要对你父母动手。”
楚涔愣住了,机械地打字:“你把话说清楚。”
肖长云简单总结:“林子烨的残党跑了几个,川井志成是其中之一,他以川井志浩的身份买了去普陀山的船票,很可能对你们动手。”
楚涔一时间理不清这中间的逻辑关系:“这和我的父母有什麽关系?”
“我也不知道,我是从川井志浩那边查到的,应该跟楚贺云有关,你们赶紧回海城。”
“我知道了。”楚涔拿上字画,立刻联系父母,但电话怎麽都打不通。
“出什麽事了吗?”老板见他急得满头是汗。
楚涔连忙问:“你知道普济禅寺怎麽去吗?”
“出门右转有班车。”
“好,谢谢。”
楚涔来不及拿上字画,径直奔向站台。
陈玥最开始只打算去普济禅寺和南海观音,但天气确实好,就跟着大衆路线,租了辆自驾车,先去位置最高的慧济寺,再到法雨寺和普济禅寺,最後是南海观音。
现在刚过中午,他们应该再去往普济禅寺的路上,楚涔坐上班车立刻赶过去。
普陀山山路平缓,但节庆日来往游客太多,车速十分缓慢。
楚涔路上试着联系父母,但进山後信号太差,消息转了半天,也发不出去。
到站後,楚涔先到寺庙里找了一圈,没有看到父母的身影,于是翻出父亲早上发给他的车牌号,一路小跑到停车场,寻找那辆白色奥迪。
冷风刮得脸颊生疼,楚涔喘着气四处寻找,脆弱的眼鼻冻得没有知觉,无法停下一步。
前前後後找了一个多小时,还是不见人影,楚涔确定父母不在寺庙,再次尝试给他们打电话。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後再拨……”
楚涔继续给他们发消息,这次消息发出去了,却没人回复。
楚涔瞬间慌了,他站在路边四处张望,周围人来人往热闹嘈杂与他无关,仿佛与世界格格不入,孤立无援。
“霍尽琛,霍尽琛。”楚涔低声喃喃,他想到还有霍尽琛可以帮他,立刻给他打电话。
“楚涔…哗哗…怎麽了……”霍尽琛似乎也正处在风口,灌入的风声将他的声音拆得支离破碎。
“我爸妈,我爸妈是不是出事了。”
“你听谁说的,爸妈现在很安全。”
楚涔紧紧握着手机,心跳得越来越厉害,声音也慌了:“你是不是知道什麽,快告诉我,快告诉我。”
霍尽琛听出他情绪不对:“爸妈现在很安全,你别乱跑,他们很快就到酒店了。”
“你骗我。”楚涔突然提高嗓音,所有人都会骗他,他不能相信任何人。
楚涔立刻挂断电话,跑到路边扫了一辆自行车,他并不理会口袋里震动的手机,执意上山寻找父母。
普陀山盘山公路处于山与海之间,一面倚山,仰看群峦萧索,一面临海,俯瞰能赏碧波惊涛,随着地势渐高,越发靠近天际的靡靡之音。
天色渐暗,寒流沿着萧索的山壁,覆盖海岛。
阴云蔽日,气温骤降,游客们裹好衣服,纷纷下山回家。
楚涔逆人流而上,骑行艰难,等他好不容易骑到半山腰,山上游客已所剩无几。
越往上,山路坡度越大,楚涔擡头看向山上的黄色庙宇,预感父母就在法雨寺,于是将车停在路边,奋力奔跑过去。
寒冷加速了体内热量的消耗,楚涔体力不支,大口大口穿气,喉咙干涩发麻,肺里像针扎一般生疼,脚步愈发沉重,他却像没有感觉一样,拼命往山上走。
没有多远了,楚涔默默在心里告诉自己,加快步伐,尽快抵达寺庙。
山路的弯道一个接着一个,冰冷的空气刺痛双目,麻痹神经,楚涔跑过最後一个转角,终于看到了完整的法雨寺,而就在他踏上石阶时,头顶上方却传来一阵巨大的撞击。
楚涔猛然擡头,透过枯槁的树干和山石,他看到一辆黑色吉普车撞上白色轿车,霎时白烟升起,爆炸紧随其後,轰然间火光冲天。
嘭——
滚烫的火焰将灰白的天幕烧成血红,迸溅的火星刺入心脏,时间永久地停留在那一瞬间,楚涔跪倒在地,耳边一片嗡鸣,他从来没有这麽冷过,仿佛坠入寒冰烈狱,被一口漆黑的深渊吞噬。
“楚涔。”
身後传来霍尽琛的声音,但楚涔什麽都听不见了,琥珀色的瞳孔一片灰白,他像一棵从根部被劈断的竹子,失去所有生机,摔落在地。
霍尽琛赶在最後一秒抱住了他,楚涔仰头望着天空,洁白的雪花飘在他的眼睛里,映射不出一丝光线,只剩一具空白的躯壳。
到头来,他什麽都没有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