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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第 103 章 告别（第1页）

第103章第103章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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叹隙中驹，石中火，梦中身。

很多年过去，楚涔再想起那时的处境，都感觉是一场很不真实的梦，可那些事的的确确就发生在他的身上。

如果当夜雨没有停，如果第二天的阳光没有照到他身上，如果牧民没有找到他，那他会带着肮脏的命运，死无葬身之地。

前世楚涔被关进精神病院，不愿意向那个三个人妥协，林子烨提出用metc疗法，让他忘记那些痛苦的回忆，但电流总是触及最深刻的记忆，楚涔最开始遗忘的是岭岭遭受的痛苦。

霍尽琛听完後心痛得说不出话，他将楚涔抱在怀里，亲吻他的额头，呼吸却控制不住地颤抖。

岭岭也好，楚涔也好，都是因为心性善良，一时放松警惕，才坠入猎人的陷阱，但善良本身并没有错，错的是践踏善良的人。

“都过去了。”

“是啊，都过去了。”楚涔靠着他的肩膀，闭上眼深深舒了口气，“牧民叔叔将我送到家的时候，外婆已经不在了。她总告诉我人死後，不是真正的死亡，她会和大山一起继续守护我，所以我虽然伤心，但并不痛苦。”

楚涔对生死之事看得很透彻，死亡是万物逃不开的结局，叶落归根，外婆能有善终已是莫大的幸运，他只是遗憾那是没能陪外婆走过最後一段路。

而他所有遗憾和痛苦都来自于那个雨夜，但往後十六年里，一直折磨楚涔的并不是这件事本身。

霍尽琛：“为什麽不告诉他们。”为什麽要一个人饱尝苦涩。

楚涔曾经也想过将这件事告诉父母，但最後还是放弃了。

“何必让痛苦的人从一个变成三个。”

楚涔从霍尽琛的怀里出来，起身走到床边，将窗子打开。

冬雨停歇，阳光出来了，天空像水洗一般澄净，枝头抽出的嫩芽绿得发亮，一片生机盎然。

“送葬的路上，我和父母经过了村前的那片草地，当时是夏天，雨後青草长势茂盛，什麽痕迹都没有留下。”

大雨洗净群山，也洗净了污秽，重走那段路，楚涔找不到任何罪证，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只有他被困在那场大雨里，怎麽也找不到出路。

既然如此，又何必让家人徒增伤悲，一切到为止就好。

所以他必须守住这个秘密。

而在这个过程里，他学会了逃避。

光影的世界包罗万象，楚涔看的第一部电影是《盗梦空间》，光怪陆地的影像，错综复杂的剧情构成了一个新的世界。

这个世界源自于现实，又区别于现实，在这里楚涔可以体会不同的故事，看到别样的世界，暂时忘记现实的痛苦，渐渐地，他完全沉浸在新的世界中，尽可能不与他人接触，尽可能不靠近他人生活，做一个彻彻底底的旁观者，偶尔对有需要的人伸出援手。

楚涔觉得这样的生活很适合他，因此才给有心之人可趁之机。

“远深，这件事我只告诉你。”楚涔依旧不想让父母知道。

“我会保守秘密。”霍尽琛从身後抱住他，握住他发凉的手，没有什麽能将他们分开。

上一世，楚涔其实已经对过去的事释怀得差不多了，但遭遇囚禁後，一下又让他回到了那个恐怖的丶群狼环伺的雨夜，当时的他没有勇气面对那一切，现在他不会再为过去所困。

不过现在还有一件事没有解决。

楚涔问：“楚贺云在哪里。”

霍尽琛低头靠着他的颈窝，闷声道：“不知道。”

楚涔摸了摸他的耳朵：“快告诉我。”

“一定要找他吗？”霍尽琛打心里烦这个人。

“有些事情还是要说清楚。”一拖再拖会让事情永远得不到解决。

霍尽琛沉默了一会，擡头看向窗外：“他在外面。”

医生让霍尽琛找个僻静的地方给楚涔安心养病，霍尽琛就带他回了北金山老宅。

楚贺云跟狗皮膏药一样，跟着他们屁股後面，霍尽琛给了他点教训，结果这人断了一条腿，还要贴过来。

霍尽琛赶也赶不走，索性不管了，随他在别墅外面蹲着。

“我自己过去吧。”

霍尽琛：“我在家里等你。”

楚涔笑了笑：“好。”

此时已至傍晚，天色暗淡了几分，冬季雨露深重，山中水汽上涨，穿得太少，很容易湿寒入体。

楚贺云的车停在别墅外面的空地上，他这几天一直住在车里，衣服没换过，人也没有收拾，整个人憔悴得像个流浪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