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点吃,慢点吃,吃太快对胃不好。”
小楚涔听到他的话,放慢速度,擡起头问:“大伯吃过了吗?”
校医慈爱地摸摸他的脑袋:“吃过了,你吃吧。”
校医家里也有个白白嫩嫩的小孙子,跟楚涔一样身体不太好,经常感冒发烧。小孙子两年前跟父母去了城里,他一年到头见一两面,心里想得很,每次看到楚涔就像看到自己的孙子,心里总多几分怜爱。
“宿舍楼这个时间应该锁起来了,你今天再在这里住一晚,明天让林老师送你回家,好不好。”
“好。”小楚涔高兴地点点头。
吃完饭後,校医有事要回家一趟,没办法陪小楚涔过夜。
小楚涔不怕黑,也熟悉周围的环境,可以一个人在医务室过夜。
校医知道小楚涔不是乱跑的孩子,将医务室的钥匙交给他,告诉他睡前一定要锁好门。
小楚涔答应了。
校医离开後,天色暗了下来,医务室的灯泡老旧发黄,光线十分微弱。
小楚涔看了会儿书,不多时药效上了,脑袋昏昏沉沉。
他用力眨了眨眼睛,拿起手电筒和换洗的衣服,准备到拐角的卫生间洗漱,然後再睡。
医务室到卫生间大概二十米,小楚涔打开手电,摸着墙砖往前走。
教学楼空无一人静悄无声,偶尔一阵穿堂风刮过,哗啦哗啦撕扯耳膜,吓得小楚涔不敢乱动,直到风声停了,才敢继续往前走。
这段路格外漫长,小楚涔走了很久终于走到卫生间,悬着的心也放下了。
可就在他迈入卫生间的下一秒,黑暗的角落突然发出一道巨大的响声。
小楚涔听得很仔细,那是金属物体掉落在瓷砖上的声音,紧接着一个中年人从里面窜了出来,将小楚涔死死压在门边的墙上,捂住了他的嘴。
中年男人带着安全帽,帽子上的灯照在小楚涔的眼睛上,男人认出他是学生,瞬间松了口气,然後松开他,问他怎麽会在这儿。
小楚涔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我生病了,还要在学校住两天。”
中年男人:“我还以为是小偷呢,吓我一跳。”
小楚涔被吓得不轻,但他认得眼前的男人,他是学校保安,之前返校的时候,还帮外婆挪了车子,小楚涔放下戒备问:“叔叔怎麽会在这儿。”
男人摸了摸鼻子,走到最里面的坑位,捡起地上的螺丝刀说:“同事说卫生间的排水管坏了,让我过来看看,我明天休息,打算晚上加个班修理好。”
小楚涔生着病,不善于思考,点点头接受了男人的回答,转身继续做自己的事。
他把手电筒放在架子上,然後去水池洗了把脸,准备把衣服换了。
男人有些心虚,没有主动找他说话,埋头对着卫生间里的管道一阵倒腾。
“这会儿学校了还有其他人吗?”
小楚涔摇头:“不知道,医生伯伯可能会回来。”
男人啧了一声:“那我先走了,你等会儿自己回去吧。”
“好的。”小楚涔继续洗漱。
男人收拾好东西,前脚刚准备离开,後脚又听到了小楚涔的声音。
“叔叔这个东西是你的吗。”小楚涔刚刚在脚边踩到了一个硬硬的盒子,好像是男人掉下的。
男人顺着声音转身,光线从斜侧面打过来,小楚涔半个身体暴露在空气里,原本不高的身形显得更瘦弱了。
男人看到他手中的东西,脸色微微一变:“这确实是叔叔的东西。”
他接过黑色盒子,盒子里有一只玻璃做的眼睛,是昂贵且可以创造收益的的东西。
“不用谢。”小楚涔朝男人笑了笑,回到水池边继续洗漱。
男人直起身体,视线紧紧盯着面前的小男孩。
光线将他的影子投射在墙壁上,形成一道巨大的阴影,仿佛蛰伏在黑暗中的野兽,窥视着岸边的猎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