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第97章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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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得知情况後,安排护士们换上其他颜色的衣服,测试楚涔的反应。
结果如霍尽琛猜想的那样,岭岭并不是对陌生人抱有戒备,而是排斥所有穿白衣服的男人。
心理医换上红色衣服尝试与岭岭交流,岭岭在母亲的引导下,会和他说几句话,但只字不提讨厌白衣男人的原因,或许现在的他也忘记了。
霍尽琛在岭岭眼里,是个行为不端的登徒子,大部分时间都不让他靠近,只好和医生探讨病情,顺便从楚父那里了解更多有关岭岭的事情。
岭岭小时候身体一直不好,後来到了外婆身边,生活稳定下来,才慢慢好转,性格也开朗了许多,是个听话懂事的孩子。
但外婆的去世令他深受打击,岭岭变得沉默寡言,到了学校,也没有交到新朋友,直到後来柳霜邀请他到家中做客,认识了林子烨,才有第一个说得上话的同龄人。
再往後,楚涔考上电影学院,选择了喜欢的专业,一扪心思扑在影像上,很少和父母交流,与同学的关系也处于一种不冷不热的状态,对所有人都是一个态度。
这种表现其实是一种很强的自我防护机制,用温和的表象将自己包裹起来,压抑所有情感与冲动,坚决不对任何人袒露内心。
除此之外,楚父楚母明显感受到楚涔在一年前性格发生了巨大的转变,对不喜欢的人和事表现出极强攻击性,也更有血有肉了。
而他们不知道,那个时候刚好是楚涔重生的时间,他的性格走向极端,记忆也因为MECT治疗变得支离破碎,极有可能遗忘了童年创伤。
但楚涔前後变化如此之大,仅仅是因为外婆的离世吗。
霍尽琛想不明白。
无论重生前,还是重生後,楚涔都不是软弱的人。
幼年时亲眼目睹外婆去世,悲痛失魂,但成年後,随着三观的建立,楚涔能意识到,外婆安然离世并不是一件悲伤的事,而且他理解父母的不易,从未有过怨恨,生活环境的变更也不至于让他的性格産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霍尽琛结合父母的表述,发现岭岭身上的变化都源于那个大雨磅礴的夏天。
外婆去世突然,楚父楚母担心岭岭的状态,来不及追究事发前後的状况,立刻将岭岭送去医院。
之後安排葬礼时,也抱着入土为安的想法,没有过多询问邻里事发时的状况,所以楚父楚母了解到的情况十分片面,那三天里或许还发生了其他事情。
“你在这儿啊,岭岭让你过去。”楚父突然找到霍尽琛,让他过去一趟。
霍尽琛:“出什麽事了吗?”
“岭岭睡不着,让你陪着。”
“他让的?”
楚父点头:“岭岭吃完饭後犯困,但是睡不着,吵着闹着要见你,你赶紧去哄哄他。”
岭岭现在是个孩子,心思多变,嘴上不喜欢霍叔叔,但人真走了,心里又没有安全感,抱着陈玥撒娇,想让霍叔叔回来。
霍尽琛想起楚涔第一次变回岭岭时,就是他在边上哄他睡觉,虽然过程不是很顺利,但至少代表岭岭不抗拒他,这是件好事。
病房中。
岭岭坐在床边,一边吃橘子,一边玩消消乐。
霍尽琛轻声推开门,岭岭擡头看到他,蹙着眉毛不悦地鼓了鼓脸。
“你去哪里了。”
“刚才有点事出去了一趟。”霍尽琛将门关上,走到岭岭身边蹲下,替他剥完剩下的橘子。
岭岭接过橘子,傲娇地说了声“谢谢”。
“不用谢。”
岭岭过年这段时间吃胖了一点,瘦窄的脸颊多了些婴儿肥,看着很好捏。
“岭岭要睡觉吗?”
岭岭把橘子吃完,摇摇头:“岭岭不困,岭岭想洗澡,不好意思让妈妈在旁边。”
楚涔虽然失忆,但还保留着基本的生活自理能力和常识,他不想一个人洗澡,又不想父母在外面看着,所以想到上次还算安分的霍叔叔,让他来陪自己。
霍尽琛明白他的意思,到卫生间里放水。
淅淅沥沥的水声响起,仿佛雨水落进河流,岭岭一听到这声音,就头皮发麻,赶紧把脑袋埋进了被子里,告诉自己,今天没有下雨。
霍尽琛放好水,从浴室里出来,看到岭岭像只鸵鸟似的趴在床上,伸手揽住他的臂弯,想将他从床上抱下来,而岭岭却在感受到他的触碰时,如惊弓之鸟一般跳了起来,惊恐地看着他。
霍尽琛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麽,往後退了一步不敢乱动:“岭岭哪里不舒服吗?”
岭岭睁着眼睛,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瞳孔中一片水光,话音里是前所未有的抗拒:“不要碰我。”
“好。”霍尽琛放下手,又往後退了一步,“我不碰你,我在外面等,像上次一样,好不好。”
岭岭沉默了好一会,始终没有反应。
霍尽琛一直退到门边,用手在地上划了一条线,保证不超出范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