弦汐闭了闭眼,不愿再争论什么,低头去掰玄濯的手,“我不喜欢你了,也不想和你在一起,你离我远点。”
这话令玄濯心痛得深彻。他愈发抓紧了弦汐:“我不信,你撒谎。”
弦汐没有回应,侧首垂着眼睑,仿佛与周围的一切隔绝开来,也与他隔绝。
玄濯感到前所未有的悲愤,他几百年来就喜欢过弦汐一个,弦汐怎么能这样伤他的心,让他难受。
他就这般看着弦汐,越看越难过,狭长的眼眸不消片刻便溢满了泪:“是因为白奕吗?你喜欢上他了,所以想跟我分开?”
“……?”弦汐现在属实不想理会玄濯,可她更不愿被这样误会,于是道:“不是。”
“那你为什么要跟他成婚?”
“他说家里有人出事,想冲喜。”
听到这解释,玄濯稍稍松气,同时又有些气愤:“就因为这么个破理由,你就同意了?这是成婚,又不是别的什么无所谓的事情,你怎么能随便答应。”
弦汐安静几秒,低低道:“有什么大不了的,反正是假的。”
玄濯一哽。
弦汐掀起眼帘看他:“不过是做给外人看的假把式罢了,干嘛那么在意。”
“……”半晌无言,玄濯喉间咽了咽,声音降下:“你是不是气我要跟涂山成亲,拿这个报复我?”
弦汐疲倦地闭上眼,缩在床角:“你想多了,我做什么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玄濯心头微微冷了下。
可看弦汐小小的一团蜷在那里,他又忍不住屈膝上床,将她整个抱住,忘记收回的龙尾轻轻晃了晃:“弦汐,别生我的气了,你跟我成亲好不好?就在这里,我们有个家。”
这短短的几句话,却让弦汐感到尖锐的刺痛。
家。
跟玄濯吗?
这极具归属感的字眼令弦汐有瞬息动摇,旋即又酸涩地湿了眼眶。
她下人间这趟,从未想过有一个家,更没想过跟玄濯有一个家。
如果没有发生这些事,如果她和玄濯一开始就真心相待,如果玄濯不会另娶他人……
她或许真的会跟他有个家。
那该是多么的幸福。
所有的所有都太遥远,临近又临近,却已被荆棘切割得千疮百孔。
回不去了。
弦汐避着他的怀抱,“不好,你放我走。”
揽着她的手臂一紧。
良久,头顶响起玄濯低沉的嗓音:“你就是想走,想离开我,对不对?”
“对。”
玄濯轻道了声:“可以。”
弦汐略微讶异地看过去,却见玄濯眼里带着下定决心的平静:“你给我生个孩子,我就放你走。”
“……”弦汐水色的圆眼睁大到极致,几乎没意识到嘴巴是何时也张开的。
等她回过神来,她已被玄濯压在身下,唇舌缠绵。
啪!
灼热空气中霍地响起一道清脆巴掌声。
弦汐揪着玄濯衣领,用尽了生平力气撕心裂肺地呐喊:“你这个混蛋!无耻!你凭什么……凭什么让我给你生孩子!”
弦汐一边奋力地叫喊踢打,一边难以自抑地从眼角落下泪水。
当初他们欢好后,玄濯总是会让她吃药。她最开始是不懂,后来是理解,理解他们两个之间不适合有孩子,况且她也不知道要如何养育孩子。
可如今,玄濯居然用这种下作的手段逼迫她,让她用一条活生生的命、一个从她自己肚子里诞生的孩子,去换取她的自由。
弦汐本以为玄濯对她的伤害已经到了极点,但他竟还能想出更过分的方法,让她痛苦难当。
玄濯任由她打骂,一手抚上挨扇的半边脸。
那一瞬的触碰让他有些回味,心头也有些酸软的宽慰。
……弦汐还愿意打他,跟他吵,看来她对他多少还是有点感情的。
弦汐心里还有他。
玄濯愉悦而温暖地笑了笑。
以往他没让弦汐怀有身孕,一来是觉得孩子吵闹麻烦,也不想让这么个东西从他身上分走弦汐的注意;二来,即便弦汐有神魂,也终究是凡人之躯,又能生下什么有价值的孩子。
可现今他改变想法了。一团没脑子的烂泥都能让弦汐乖乖就范跟他回龙宫,要是弦汐当真跟他有了孩子,又怎么舍得再离开。
倘若孩子能把弦汐留在他身边,那有一个也可以,留住弦汐就是那孩子最大的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