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再也装不住慈祥稳重,声音带着极致失态的阴冷颤抖“一派胡言!是你们妖术惑众、颠倒草木、污蔑老夫!”
“污蔑?”
李承道淡淡抬眼,声音穿透沉沉暗夜,压过风声、压过藤响、压过人心慌乱
“你以络石藤之寒遮尸气,以石楠藤之温焚经络。”
“择热痹之人为猎物,趁子夜阴气锁阳,借夜香幻视造鬼梦。”
“以药杀人无痕,以鬼脱罪无凭,以德望压万民。”
“三年三命,夜夜养煞,步步周密,半世藏恶。”
句句钉死,字字诛心。
李承道抬手再引阵法,林婉儿顺势结印。
瞬间,整面古墙残留的药迹、煞迹、手印、根毒,尽数化作淡淡浮光,显于墙面之上。
那是石藤叟数十年夜夜抚藤、日日调药、年年补煞留下的阴恶痕迹,寻常肉眼不可见,此刻被阵法逼显,密密麻麻、层层叠叠,遍布墙根死角。
铁证如山,无可抵赖。
村民彻底惊醒,人人背脊凉,浑身冰冷。
他们终于知晓,夜夜索命的从来不是墙藤恶鬼,是他们世代信任、敬重半生的救命乡医!
是那个日日问诊、免费施药、慈眉善目的老者,亲手为山村布下了一张数年不死、缓缓噬命的药理天罗地网。
石藤叟看着满墙罪迹浮光,看着惊恐愤恨的村民,看着立于夜色之中、掌控全局的鬼医师徒,心底最后的伪装彻底崩塌。
半生伪善,一朝尽碎。
他低低疯笑起来,笑声沙哑、阴冷、凄厉,在死寂村中回荡
“哈哈哈……没错!是我!都是我!”
“我行医半百,治人无数,无人敬我医术,只当我理所应当!”
“既然世人不识良药、不识良医、只信鬼神、只信愚理,那我便以药造鬼、以煞立威、以命正道!”
“络石本寒,可镇阴魂;石楠本温,可焚淤堵。”
“两种良药,世人用之治病,我用之索命!”
“究竟是药错了,还是人蠢该杀!”
癫狂怒吼响彻山村,彻底撕破了他维持五十年的善人假面。
善恶颠倒、正邪逆转的人心恶根,终于彻底暴露在天光夜色之下。
而就在众人心神震荡、惊惧未定之时,黑玄黑影骤然暴涨,凌空镇压!
黑狗怒啸奔袭,直扑阴恶源头!
李承道眼神落雪,杀伐终至
“药可渡人,亦可诛恶。”
“你借药行凶、养煞噬命,今日——药归正道,人偿人命!”
络石锁魂墙
第五章藤骨归寂,煞根不灭
疯笑声撕裂子夜沉寂,回荡在空旷幽深的缠石村中,阴冷刺耳,令人毛骨悚然。
石藤叟须散乱,半世慈善假面彻底崩碎,眼底积压数十年的阴戾、偏执、怨毒尽数喷涌而出。他立于古墙阴影之下,周身缠绕紊乱温燥药气,半生隐忍藏恶,一朝彻底癫狂。
村中百姓尽数呆立原地,浑身冰凉、如坠冰窟。
数十年的信任,数十年的依赖,数十年的敬重,在这一刻轰然崩塌。他们万万想不到,日日为他们把脉问诊、施药调疾的慈祥老医,竟是夜夜布局、借药索命、养煞屠民的真凶。
人心颠覆,信仰碎裂,极致的后怕席卷每一个人。
无人再敢上前,无人再敢言语,整座山村只剩风声簌簌、藤叶婆娑,与老者凄厉疯癫的自嘲狂笑。
“我本以药渡人!”
“是世人愚钝、盲从鬼神、不识药理、不知好歹!”
“良药放在眼前不知惜,邪风流言入耳便深信!我便索性颠倒寒热、重塑阴阳,让这愚昧山村,尝尝本草无善恶、人心分正邪的天道报应!”
石藤叟状若疯魔,句句皆是积怨,字字皆是偏执。
他行医半百,深耕山村,看透乡民愚昧盲从、迷信鬼神、不懂医理的本性。他眼睁睁看着自己苦心研制的药方被流言质疑,看着精准施治的药理被鬼神之说覆盖,看着自己数十年医术,抵不过一句山野禁忌、乡野传闻。
久而久之,善念磨灭,恶念滋生。
他不甘、不平、不忿,索性利用毕生所学,以络石、石楠双藤颠倒之术,布下数年药理杀局。
以良药造杀局,以药性造鬼祸,以人心造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