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
墙面深处、背光死角、泥土深埋之处,密密麻麻皆是人工移栽的石楠藤根系,藤蔓隐于络石藤之下,盘根错节、牢牢抓壁,与外露白花藤蔓一阴一阳、一藏一显,完美共生。
赵阳指尖捻起一点藤根泥土,土质黑、药性沉郁,带着常年温燥药气浸染的厚重浊息。
“果然是常年人为驯养。”
他低声吐槽趣味暗黑梗“外表仙气白莲花,内里藏着毒心肠,这墙藤比人心还会演,本草界顶级双面卧底。”
取证完毕,破绽实锤。
林婉儿顺势而动,纤指快结印,无声布下一道本草锁阴阵。
阵法无形无色,贴合古墙蔓延铺开,不阻花香、不露术法、不惊人心,却能牢牢锁住今夜所有药气流动、煞气变化、人为异动,将一切暗中操作尽数收录,无处遁形。
“阵成。”婉儿轻声道,“今夜但凡有人动藤、改药、引煞,皆会留痕,无可抹去。”
夜色越来越浓,天际月色被黑云彻底遮蔽,山村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缓慢磨人,极致压抑。
暗处风声簌簌,藤叶摇曳声响越来越密,原本清甜的花香,逐渐变得浓稠腻、闷人窒息,带着一丝淡淡的血腥冷意。
子时,将至。
全村死寂,无人敢语,所有人屏息凝神,盯着古墙方向,等待新一轮的索命煞局。
石藤叟立在原地,表面稳如泰山,实则心神大乱。
他清楚,今夜局势彻底失控。
鬼医看破了他的藤局、看穿了他的药性诡计、捏住了他的唯一死穴。
若是古藤被烧,数年心血尽毁,再无完美杀人脱罪之法;
若是不阻拦,今夜阵法笼罩,他无法暗中控煞维稳,极有可能当场露馅。
进退皆是死局。
极度僵持之下,阴毒杀意彻底压过伪装的仁善。
石藤叟眼底慈和尽数褪去,眼底翻涌着常年积下的阴冷偏执。他行医半百,看透人性冷暖,半生不得志,靠着这套药理煞局掌控山村生死、玩弄人命因果,早已沉迷这种掌人生死的快感。
他绝不允许,外人毁他棋局、破他阴业。
子时将至,花香迷阵渐起,村中家家户户窗内,已然传来轻微的昏沉鼾声,村民渐渐被致幻药气侵入意识,陷入半梦半醒的恍惚状态。
新一轮死亡幻境,悄然酝酿。
而暗处,一道苍老黑影,借着夜色掩护、人群混乱、花香迷障,悄然移步古墙死角。
他要逆势改局、暗中补煞、强行破阵。
他要在鬼医取证之前,亲手抹除所有药迹、扰乱气场、重锁阴煞,甚至——借今夜煞局,再杀一人,嫁祸鬼医破阵引煞,反杀灭口!
极限斗智的终局博弈,在无声暗夜之中,彻底拉满。
李承道眸光微沉,唇角勾起一抹淡漠冷弧。
“动了。”
“终于,忍不住了。”络石锁魂墙
第四章暗夜补煞,全盘曝光
子时一到,黑云压月,天地彻底陷入漆黑。
缠石村的风骤然静止。
那漫天漫巷、甜腻熏人的络石藤花香,在这一刻陡然浓稠如浆,不再是轻柔漫散,而是如同有形雾气,沉沉压落,贴地、贴墙、贴窗缝钻进每一户民居。
村中人原本只是浅眠恍惚,此刻尽数被花香致幻之气裹住神识。家家户户的鼾声变得沉重拖沓,人人陷入半昏迷的梦魇状态,与前三夜死者临终前的状态,分毫不差。
整座村庄,瞬间沦为一座无声囚笼。
暗处,石藤叟身形微动。
他隐忍半世,城府深如渊海,可今夜李承道的破局之策,彻底掐断了他所有退路。
烧藤,则数年养煞布局尽毁,药理杀局再无依托;
不补煞,则今夜无命案、无鬼祸,鬼医师徒的推论坐实,村民迟早醒悟,他伪善面具必裂。
进退皆亡,唯有逆势反扑、暗中补煞、借阵杀人、嫁祸旁人,方能一线生机。
苍老身影借着墙根黑影掩护,步履无声,熟练滑入古墙最阴暗的背缝死角。
此处,正是他常年驯养双藤、调和寒热药性、囤积阴煞的核心阵眼。
旁人惧藤、畏煞、避阴,唯有他,日日抚藤、夜夜调气、年年养毒。
石藤叟抬手,五指苍老干枯,精准抚过墙根下密密麻麻的石楠藤根系。指尖捏碎提前备好的温燥药粉,细细抹入藤根土中,动作娴熟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