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伪善隐士藏凶骨,药裹阴煞锁活人
一语落罢,山间雾冷,全村死寂。
李承道声音清淡,却像一盆彻骨寒水,浇灭了村民心中所有鬼神说辞。
寄藤村村民纷纷侧目,眼神混杂着惶恐、怀疑与抵触。在他们认知里,十日三命、死状离奇,分明是山神降罪、藤鬼索命,何来药煞杀人之说?
村口围聚的人群中,一名白老妇拄着拐杖厉声开口,正是村里专司驱邪祈福的阴婆。
“道长休得胡言乱语!”
“我寄藤村千年寄生藤,代代入药、岁岁养生,从未害过一人!百年仙药怎会藏煞?分明是外来生人不懂山村天道,妄断鬼神因果!”
阴婆在村中威望极高,常年靠拜藤驱邪、设坛消灾赚取香火钱财,早已将“寄生藤为山神神物”这套说辞刻进全村人心。她绝不容许外人打破自己赖以牟利的民俗规矩。
话音落下,不少村民纷纷附和,对着师徒三人面露敌意。
“是啊!祖辈喝了一辈子都没事!”
“肯定是近期有人冲撞山神,招来藤煞,跟药没关系!”
“你们别乱说话,惹怒藤神,全村都要遭殃!”
愚昧堆叠,人心偏执,肉眼可见的舆论困局,瞬间将李承道师徒围在风口浪尖。
林婉儿眸光一冷,指尖灵气微凝,若对方聚众蛮缠,她不介意强行镇场。
她性子从来如此温柔不护愚善,杀伐只镇邪迷。
“无需争执,药理从不骗人,生死从不作假。”
李承道抬手拦下弟子,目光平静扫过全村,最后落在村民手中零星残存的寄生干藤上。
他行走江湖数十年,见惯民俗愚昧、邪术惑众,眼前这点局面,早已司空见惯。世人最惧恶鬼妖魔,却最轻信披着“养生、善意、天道”外衣的陷阱。
赵阳迈步而出,少年身姿沉稳,拿起村民递来的一小包剩余寄生茶,指尖摩挲枝干纹理,鼻尖轻嗅,眼底寒意层层叠加。
“师父,果然有问题。”
“外形是正宗桑寄生,皮棕叶绿、枝干紧实、品相顶尖,外行挑不出半点毛病。
纹理合规、断面细腻、无腐无霉,寻常药铺老中医,单凭肉眼也辨不出异常。”
这正是此局最阴狠、最无解的地方。
寻常毒药,腥苦刺鼻、形色诡异,人人可避;
可这毒木阴寄,形是良药、味是良药、气是良药,唯独骨子里藏着缠魂夺命的阴煞。
赵阳指尖捏着藤枝,字字铿锵,当众拆解诡局
“正宗良木寄生,依附桑桃良木,性平甘温,补肝肾、固筋骨、安胎元,养人正气。
可这一批寄生,根系寄于毒木,承夹竹桃、苦楝积年阴毒。”
“它最诡异之处,在于药性分层!
前三日释放温补药力,疏通经络、滋养气血、安稳胎元,让人百病消散、通体舒畅,博取人心信任;
三日后,温补药力散尽,潜藏的阴藤煞气彻底爆,专锁肝肾、淤堵经络、缠裹神魂、抽夺胎气!”
老者筋骨硬化、孕妇胎竭崩亡、少妇失神痴死,三桩命案,全中阴寄反噬死局。
村民听得半懂不懂,依旧半信半疑。
就在此时,脚边黑玄猛地四肢紧绷,背脊黑毛根根炸立,喉咙深处滚出低沉凶戾的低吼。
它一双漆黑兽瞳,死死盯着村深处的竹林小院,疯躁不安,齿牙微露,煞气凛然。
黑玄通阴辨煞,从不误判。
那里,藏着整村最重的阴藤邪气!
赵阳顺着黑玄目光望去,沉声追问村民“村中赠送这批寄生茶的隐士,住在竹林小院?”
众人一愣,纷纷点头。
说起那名隐士,全村无人不赞、无人不谢。
此人半年前隐居山村,不问世事、淡泊名利,精通采药养生,时常免费赠予村民极品寄生茶,帮老人治腰、妇人安胎,温和儒雅、心地良善,是全村公认的世外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