柘白皮性凉清浊、破滞散郁,本是济世良药。
此刻以正用邪,专门引动山林、棺木、地底淤积的颠倒凉气,将深埋地底、缠绕根须的阴浊煞气,一点点剥离、牵引、析出。
第三步,黑玄食阴,根除煞根。
整片阵法的根基,不在棺、不在林,而在地底交错缠绕的雌雄柘木根系。
根须缠魂、根须储煞、根须锁气,是阴木匠藏得最深的阵眼。
李承道低头,对脚下通灵黑犬淡淡吩咐“去,食尽乱根,断其阴阳纠葛。”
黑玄早按捺不住,得令瞬间纵身窜入密林,四蹄踏破黄雾,精准扑向山林最阴最浊的根须之地。
它天生通灵克阴,专食一切草木邪煞,寻常阴木煞气常人避之不及,它却越凶越嗜、越毒越喜。
漆黑犬拱开腐土,利齿咬合错综复杂的乱性柘根,咔咔啃噬,寸寸肃清。
每咬断一缕纠缠的雌雄根须,山间对冲的阴阳气便弱上一分,翻涌的黄煞雾霭便稀薄一寸。
暗处蛰伏的阴木匠,终于彻底慌乱。
他能预判刀砍火烧、能规避符咒镇煞、能算计一切外力破局,
可他万万预判不了——有人精通本草至理,硬生生给整片山林重置药性!
这根本不是斗法,是降维碾压。
急促的凿木声彻底扭曲,带着极致的怨毒与不甘,在深山疯狂回荡。
暗处无形的阴冷气息骤然暴涨,阴木匠不再蛰伏隐忍,开始倾尽残余煞力,拼死反扑。
漫天黄雾骤然浓缩成无数细密黄丝,如同毒网,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每一缕黄丝,都是暴走的生柘药气,沾身锁血、入目蒙窍、触体淤魂。
“婉儿,清煞!”
李承道沉声一喝。
林婉儿身形瞬动,杀伐之气全开,短刃舞出凛冽寒光,近身横扫、寸寸破煞。
她历经无数阴邪战局,此刻心境彻底沉稳,刀刃过处,漫天黄丝尽数崩碎。
破碎的黄煞气不再伤人,被柘白皮凉气尽数吸纳、化散无踪。
她一边清煞,一边轻笑吐槽“躲在暗处一辈子,只会玩阴毒药性诡计,真刀真枪半点本事没有,也配布锁魂大局?”
第四步,分离雌雄,终结阴阳死局。
李承道踏步凌空,指尖引动整片山林的药气,以正道药理强行规整天地
“雄柘归阳,温气不泄;
雌柘归阴,凉气不沉;
皮不入木,果不扰经;
百草归道,邪煞归零!”
一声喝令,如同本草道音,震彻山谷。
漫山交错纠缠的雌雄柘木气场,被强行剥离分割。
阳木的温性不再养阴煞,阴木的凉气不再抽阳气。
紊乱百年的三性药气,终于各归其位、各司其职。
萦绕柘阴村数十年的阴阳锁魂大阵,
轰然破碎!
黄雾快消散、淤气层层褪去、山林浊气清空。
村口伫立的盲眼村民身躯剧烈震颤,覆盖双目的黄翳以肉眼可见的度消退。
锁住经络的淤血散开、闭塞的肝窍重开、被困的神魂归位。
一个个僵硬麻木的村民缓缓眨眼、活动四肢、恢复神智,茫然看着四周山林,不知自己方才沦为傀儡、亲手造棺、以身献祭。
林间那口渗煞不止的金黄柘木巨棺,彻底停止渗液,通体阴煞快溃散,妖异的金黄暗沉褪去,变回普通枯木原色。
阵法破、煞气散、人心归、药性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