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如此。”赵阳瞬间全盘通透,层层复盘终极诡计,“第一层局,改造草木,良药变煞木;第二层局,借人贪利,假药流散四方;第三层局,养魂守山,阴灵蛊惑凡人。三步连环,百年布局,让全村人自愿喂煞、主动锁瘀、自我赴死。”
最恐怖的从不是鬼杀、煞杀,而是人被执念与愚昧裹挟,亲手葬送自己。
黑影阴灵缓缓漂浮,出嘶哑晦涩的怪笑,阴风卷动枯枝,朝着几人扑杀而来。它无强力杀招,却能引动满山伪枝药煞,顷刻间,全村街巷、山野林间的伪煞枝同时震颤,阴寒煞气汇聚一体,压得人气血翻涌。
林婉儿踏步而出,气场凛冽,掌心凝劲,随时准备出手镇杀阴灵。
“留活魂无用。”
李承道抬手拦下,眼神冰冷无波,杀伐果断,“他只是台前棋子,杀他容易,破局最难。今日不诛此阴灵,不足以清百年药煞;不拆伪枝根基,不足以断幕后布局。”
赵阳快提醒“师父小心,此阴灵依托整片山林伪枝存活,草木不灭,阴灵不死,寻常术法根本无法彻底根除。”
“那就——斩尽满山伪煞木,断其根、灭其魂。”
李承道话音落下,周身道气骤然迸,清冷凌厉,压盖漫天阴风煞气。
棋子现身,阴魂落地,中层反转彻底揭晓。
可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仅仅是百年大局的冰山一角。
一个守山阴灵、一枚贪利棋子,绝无能力布下跨越百年的连环死局。
真正的幕后操盘者,依旧隐于红山暗处,静静看着师徒四人拆解表层诡计,静待破局之人入局,酝酿着更深、更狠的终极杀招。
夜风嘶吼,红羽翻涌,整座煞山的杀机,才刚刚彻底苏醒。鬼箭羽·血羽锁煞第四章草木缚魂百年计,鬼医藏煞一局天
药棚阴风怒卷,黑影阴灵怪笑不止。
漫天伪枝枯枝震颤不休,无数黑红煞气丝丝缕缕汇聚其身,让这道假药商贩的残魂愈凝实。他百年被困煞木之中,以凡人贪念为食、以村民阴瘀为养、以满山伪药为躯,早已不是普通游魂,成了依附药理而生的药煞傀儡。
阴风扑面,寒毒侵肌,在场村民纷纷捂胸后退,气血翻涌、头晕目眩。唯独李承道师徒立在煞气正中,稳如磐石,不动分毫。
林婉儿眉眼冷厉,肉身承压,周身正气硬生生隔开泛滥阴煞“阴灵依托草木而生,此山伪枝不灭,他便可以无限借煞回血,杀之不尽,斩之不绝。”
方才数次试探,已然验证了这诡异规则。寻常驱鬼术、镇魂符打在黑影身上,只会瞬间被药煞吞噬消解,毫无用处。这片山林的规则,早已被人彻底篡改,阴阳道法、常规术法,尽数失效。
赵阳双目微凝,飞复盘所有线索,脑中的逻辑链条疯狂咬合,层层逆向推演百年大局。
“师父,不对劲。”
赵阳语极快,语气带着极致的缜密与警觉,“一枚贪利药商,就算死后化煞,格局极小、心智浅薄,顶多蛊惑凡人买药贪利,绝对没有能力改草木药性、布百年地脉煞局、锁整村人阴血。”
“他是棋子,是傀儡,是台前挡刀的卒子,绝非布局之人。”
他指尖划过药棚墙壁上一道极淡、几乎被尘埃掩埋的刻痕,纹路古朴晦涩,并非寻常民俗符咒,而是一种以药入道、以煞养魂的诡医秘纹。纹路入木三分,浸透阴气,百年不腐。
“这是诡医纹。”
李承道目光落于刻纹之上,淡漠的眼底终于掠过一丝波澜,冷声道“以草木为阵,以阴瘀为丹,以人命为火,是百年前失传的药鬼医道。”
此话一出,全场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赵阳顺势全盘拆解,极限推理彻底落地,顺带吐出一句背脊凉的冷梗“我就说这局太卷了,单纯的阴鬼根本卷不出这种跨越百年的长线布局,原来是同行内卷,还是百年前的顶级诡医卷现代人。”
百年药鬼医道,不修仙法、不练符咒、不养凶鬼。
独修百草煞术、阴瘀养魂、药性夺寿。
寻常医者治病救人、调和阴阳。
诡道鬼医,逆药理而行,以良药炼煞、以活人炼药、以阴瘀炼魂。
李承道抬眸,望向漆黑深沉的后山密林,声音清冷穿透漫天阴风
“出来吧。棋子演完了戏,幕后之人,藏不住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座红羽山骤然死寂。
满山呜咽的枝羽声、呼啸的夜风、浮动的煞气,尽数骤停。
一秒、两秒、三秒。
死寂压得人喘不过气,天地间仿佛只剩下沉埋百年的阴冷恶意。
下一刻,后山最浓密、最艳红的鬼箭羽古林深处,缓缓走出一道黑衣人影。
他无风起行、踏煞而立,周身无戾气、无怨气、无凶光,看上去儒雅清瘦、温润平和,像一位隐居山林的旧世儒医,丝毫没有凶煞邪魔之态。
可越是平和,越是恐怖。